“不足为惧?”
这次,倒不是紫妤开口问的话,而是于秋。于秋脸上皱着眉头,没了刚才的那副咸淡样子:“为什么这么说?”
温霆:“奥比岛人跟芦安岛人比起来差远了。”
见于秋不解,温霆直白道:“奥比岛那是商人的地盘,商人脑精弯弯绕绕,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但这部分人,惜命。他们宁愿牺牲大部分普通人,牺牲那些兢兢业业、忠诚效命的人。大多数人,都成为了他们的替死鬼。而我们,只需要跟聪明人交换,各取所需,就没有我们海魇因做不到的事。所以,小心还得小心芦安岛上的自己人。他们头脑简单,凭力气讲话,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别等还没在自己家地盘打出名头来,就落了个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说那个姓秦的?”紫妤嗅着八卦味凑了过去。
温霆:“是啊。谁人不知秦玄煌是被当年那位执海官打下来的。嘶……论实力,两人相当。论地位,两人抗衡。论年龄,差了两轮。论最后的赢家……”
温霆抬头看天,缓缓吐词道:“还得是前执海官啊。”
紫妤:“这前执海官这么厉害?我听说前执海官李镇海……”
紫妤越说越小声:“为人残暴,生性便爱屠杀百姓,经常无故挑起纷争。如今我们海魇因只能龟缩在居芦安岛,都是他的功劳。但我又听说,这口大锅……”
紫妤左顾右盼,七看八看,再说完剩下的话:“是秦玄煌干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听说的版本都不一样?”紫妤好奇答案,但也生怕那位前执海官真的冲出来站到她的面前,抡着大刀就将她就地正法。
温霆脸色平静,道:“你问我?我哪里知道这种事?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紫妤:“什么事?”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开始翻白。清晨来到,为黑色的道路增添一抹可见的方向,不知通往哪里。
一丝风吹乱了温霆的思绪。
温霆背对着风,发丝勾着脸颊,带来丝丝痒意。温霆抬脚,转身,并排跟紫妤站着。迎面朝着风的方向往天上看去。
温霆这才开口:“没有一只海魇因希望他活着。”
紫妤回话道:“是我也不希望他活着。芦安岛也才风平浪静了几年,自从新的执海官上任,现在又是打打杀杀。天天杀来杀去,也不知道在争个什么。怎么执海官都不管海了,总是来管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就是。打什么呢?和平共处不行吗?那些人就是死脑筋,给我们腾个地盘不行吗?非要霸占那么大的地方,空着也不给我们住。”温霆挺起胸膛,拍拍手道,“抢地盘,走不走?”
紫妤抓住字眼:“抢?”
“对。能抢多少就多少。”温霆直白道,“这奥比岛的地盘不是幼老就是残废在住,哪有几个年轻人?不抢,芦安岛那小地方怎么养活得了这么多只异脑还有海魇因?于兄,你说是吧?”
于秋:“芦安岛确实养不起。”
温霆直直看向于秋,道:“这个世道,只有抢才能存活。你不抢,就是别人抢你。资源瓜分干净,还能剩什么给自己?”
温霆说完话,转头,停了脚步。
“到了。就这。”
“到了?”紫妤见温霆停步,也跟着停住站定,往前方看去。
前面是一处简陋的房屋。屋子外排列了不规则的干竹子,就像是随手被人砍下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竹屋外面也是一副没人打理的样子。厚厚的枯叶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三人站在竹屋前。
温霆上前推开门,发话道:“进来吧。”
三人进门。
温霆顿步,道:“你们先等着。”
于秋和紫妤异口同声:“好。”
温霆环顾四周,看向地上那一盆盆的盆栽。盆栽里的植物早已枯萎变成干枝丫,枯叶惨败地挂在树枝上,就像一片平静的死水,再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温霆静默许久,进了门。等了一会后,便见温霆手持半瓢葫芦,葫芦里装满水,边走边洒出一些,温霆也不在意。
干枯的青苔一点点变绿,焕发出生机。盆栽里的植物虽然没了动静,但看样子,终于是喝上了一口难得的水。
“这地方很久都没人来了。这些花,也早就死了。”紫妤也不着急,蹲下来将手伸进那半瓢葫芦里,手里沾了点点水,一滴滴挥洒在枯叶上。
“嗯。”温霆的表情很平静,又道,“愿老不出门,只有我来了。浇了好多回,这花要是还开不了,那估计真死了。”
于秋跟着蹲下身,触摸花枝,枯叶,泥土,道:“还没死。”
“于公子,你怎么看出来的?”紫妤好奇观察,趴近了也没看出丝毫活着的气息。
于秋指着盆栽道:“这里。枝干到这,还是深绿色的。虽然叶子已经枯了,一捏就碎。但是这颗小榕树还没停止生长,只是外表像睡着了一样。”
“那怎么还是一副死了的样子?我一星期浇一次,理应发个芽看看活没活啊。”温霆本来用葫芦瓢去隔空比划,没成想碰到了叶子。
清脆的落叶声往下簌簌坠落。
温霆一个惊雷般跳起:“罪过罪过!一时失误抱歉啊抱歉!愿老您放一百个心,这树还活着呢!”
温霆跑进去又拿了一瓢水跑出来,给小榕树喝个十全十的水饱。
“去个恭厕,速速就回。”温霆丢下葫芦瓢,没了影子。
于秋道:“不急,我们等着就是了。”
温霆离开后,于秋索性没事,就把这些盆栽一个个搬离暴晒的阳光下。
紫妤道:“我也来帮忙。这里太晒了,温大哥怎么养都很难活吧。”
“嗯。地表太热太晒了,榕树只喜欢阴凉通风的地方。我们把它们换个地方,它们就能长好。”于秋边搬盆栽,边道。
紫妤一抬盆栽,看了一眼盆底,道:“盆底的孔都被堵住了,温大哥只浇水不松土,怪不得养不活。水流不出来,一次性浇太多水就把它淹了。”
紫妤便拿起上面用来试水深的木棍,把盆栽底部的孔疏通。
两人一起帮忙,最终,大功告成。于秋和紫妤开始往盆栽上面洒一滴滴的水,让树叶吸饱水份。
紫妤无聊,闲聊道:“于公子,你知道愿老是谁吗?”
于秋道:“是温公子的师傅。”
“怪不得温大哥这么大反应。”紫妤做完活,蹲着累了便干脆一屁股坐阶梯地上去。看向于秋道:“于公子,你有什么打算?”
于秋跟着在旁边落座:“嗯?”
紫妤再道:“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压着还没做。于公子,你是要回芦安岛吗?”
于秋:“不是。只是在想心事。”
“你的家人在这里?”紫妤猜测道。
于秋:“不是。”
紫妤再猜:“你朋友?”
于秋:“温公子就是我的朋友。”
“哦。那……”紫妤转头观察于秋脸上的神色,脸上有些窃喜和好奇,“是你的爱人在岛上?”
“爱人?”于秋愣道。
“嗯。心爱的人,放在心口上的人,想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的,所爱之人。”紫妤越说越兴奋,好奇地打量于秋。
却见于秋笑着道:“嗯,有一位。我的爱人她就在这里。”
“哇,我就说嘛!”紫妤迫不及待追问道,“你们牵手了?”
于秋想着遇海难的那一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