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忍不住打了两声喷嚏。
捂着袖子连忙遮掩,没有将污秽喷到怀里这只小猫身上。
“谁在骂我?”江沉银下意识道。
那熟人却是笑着道:“元宝的毛总是乱飞,许是进了鼻子这才不舒服。”
江沉银又看向那熟人:“说的也是。张公子今日不同以往,换了这身打扮倒叫我认不出来。一晃眼,我还差点误以为是你的哪位同胞兄弟。”
眼熟的人不是他人,正是张辞。
张辞在酒楼那日穿得金碧辉煌,整个人就像一个发光的有钱暴发户一般奢华彰显万贯家底。但今日,张辞却只着一身玉白衣裳,外衣带着铜钱暗纹,束在暖玉腰带中,站在小船里倒像个游玩赏景的风流公子。
张辞打开一把扇子悠悠道:“江姑娘,人靠衣装马靠鞍,否则岂不是平白浪费了这番美景?”
江沉银不紧不慢道:“既然是来游玩赏景,我也不便打扰张公子的雅兴。这是你家的猫,自是要还给你的。”
小猫腾空,被江沉银双手捧着递给张辞,圆溜溜的黄眼睛看着江沉银“喵喵”叫了两声,张辞笑着从一个精致的食盒中拿出熟肉条,下了船:“元宝既然这样喜欢你,你便跟它玩着吧。正好,我找元宝本是担心它饿了,江姑娘既然这样喜欢元宝,便帮忙喂给元宝吧。”
江沉银把元宝放在地上,退后一步:“张公子,我与叶姑娘还有其他事要做,还是不打扰你赏景了。这份差事,张公子有劳自己做吧。”
“江姑娘说的是,也怪我一时看管不力,让它逃了。”张辞手里抓着那包熟肉条,去叫元宝,“元宝,来,吃肉条了。”
元宝没有回应张辞的话,迈腿“喵喵”叫着往叶钦的脚上撞去,叶钦站起身,退后了一步。元宝又去撞江沉银的脚,“喵喵”的叫声一下又一下。
叶钦:“元宝,回去吧。那位公子在等着你,别再迷路了。”
元宝听不懂叶钦的话,只一味地不停嚎叫着,扑着往叶钦脚上撞去。
叶钦没了办法,抱起元宝便往张辞的方向走去:“张公子,这小猫叫着让人心生烦躁,许是饿极了乱喊人。公子给小猫吃点东西,兴许就不喊了。”
张辞脸上笑意吟吟,却不见丝毫喜悦:“这位姑娘说的是。元宝就爱乱喊人,想着跟你们姑娘家家亲近几分,就黏着你们了。还是我来照顾元宝吧,等它吃饱了,就不喊了。”
“多亏了二位姑娘好心将元宝带回,否则这林子这般大,我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去寻。诶,元宝身上的铃铛呢?”张辞眯着眼睛,将元宝提在手上打量。
叶钦蹙眉道:“想必是迷路时不小心落哪里了,张公子不妨上这竹林中找一找。”
“好,那二位姑娘请便吧。”
江沉银牵着叶钦的手离开了这里。
张辞上了岸,便抱着元宝往前走去。元宝在张辞的怀里“喵喵”叫着,没有一丝攻击力。元宝抬头去看叶钦跟江沉银,最终还是缩回了身子,不住舔毛。
叶钦回到江沉银身边,两人往前走着。张辞跟在后面,很快便跟两人去了不同的方向。
江沉银抓上也叶钦的手,叶钦反手握住江沉银的手指,无声摇头。江沉银明白了,两人继续往前走,回到当初练字的木桌旁。
江沉银抓着地上一把小草,扬向身前:“苇叶化尋蹤,追印留記,無所遁形。”
小草化作一缕绿丝带,飘着往元宝的方向游去。
另一边。
张辞单手抓着元宝,带去湖水边。
“你是我的,跟着她们做什么?供你吃供你穿,我哪一样没有亏待你?”元宝怏怏地被张辞抓着,两只小爪想要反抗,却是奈何不得。
像一团棉花不小心落在了大火上,不论棉花怎么避开、逃离,都免不了被火苗和散发的热度燃起红痕,小火蹭的一下就变大火,直至片刻就能将所有棉花燃烧殆尽。
“来,给你洗把脸。”张辞将元宝抱去湖水上,元宝还未进水就察觉到危险,身子不住挣扎,张辞依旧将元宝抓着送入水里,呛了几口湖水又被送回地面。
张辞叹息道:“你看你,连喝水都不会喝。我吃喝上哪件亏待了你,怎么总是这样叫着?”
元宝不再叫着,气喘吁吁地躺在湖边。
张辞单手握着元宝返回小船上。另一只手上,抓着那条被咬掉的金铃铛,一路“叮当”作响,回到了小船上。
船里,一个木笼子大咧咧敞开着。
元宝就这样被张辞抓着进了笼子里,重新关上小木门,用那金铃铛缠绕小木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另一边。
“江姑娘,我想救元宝。”叶钦担心地看向元宝所在的方向。
江沉银眉心拧紧:“那人不是善茬,元宝待他身边都有应激反应了。”
江沉银拿了一张小纸条,在纸条上写着一串小字。末了,吹一吹字迹,等待干燥。
“江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叶钦问道。
“我们要让张辞主动献上元宝,还是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地交给我们。”
叶钦低眉,坐下木凳子黯然神伤:“我只能想到杀了他,不然就从他手上抢走元宝。但是这样肯定不行,元宝看样子就不似普通小猫,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等恶人手里带走,并不容易。”
江沉银也跟着坐下木凳子,看向叶钦:“特定品种的白猫是官人所有,普通商人无法获寻。一般是从有官位或爵位的人手里流出,没有官方特许,普通人无法直接占有。我们要救出元宝,就得另辟蹊跷。”
叶钦:“元宝无法反抗人,在那恶人手里不知受了多少罪?本朝就没有律法表明,虐待动物要受到处罚吗?”
江沉银摇头,道:“虐待动物无法形成案件,叶姑娘,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做?”
“安排上刑法律令,叫那闽江四海所有百姓都必须遵循。让故意虐待、杀害动物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的惩罚不仅要钱财赔偿,还要加以十倍的杖责才好。”
江沉银:“可惜,那样的人即便被罚是不会懂得这些的,大概只会认为自己不够幸运,被抓了尾巴吧。”
叶钦叹气:“苦了这只小猫,害得它被淹上一会。元宝究竟受了多少苦?”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