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念醉眼朦胧地看向他,“小念,认出姐姐了?”
周淑念讲到一半的时候,温念江脑袋就阵阵发痛,有些零散的记忆和周淑念讲的故事渐渐重合,变得清晰。
他刚刚听了周淑念讲的故事,得知真相后心里并不高兴,谁知下一秒就被周淑念一把搂到怀里,“别急,没讲完呢。”
初拾记忆,他脑袋还有些发懵,便任由着周淑念讲下去。
“最终,小念还是认祖归宗了。”
周淑念醉酒反应慢,一时没有改回称呼。
“女孩有一次偷听到,父亲已经拟好了遗嘱,打算让对管理一无所知的小念继承公司,女孩和卞时念斗了那么久,最终连公司的第三把交椅都坐不上,心里万分愤怒。”
“于是女孩向媒体公布小念和卞时念的关系,他们在外界眼中是亲兄弟啊,兄弟□□,还有什么比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更大的呢?”
“后来,没想到豁出性命也要和她争个高低的卞时念,为了小念主动向媒体坦白身世,并且让媒体大肆宣传是他哄骗小念,才让小念误入歧途。”
“真是一出好戏啊,女孩高兴极了。”
“这件事被爆出后,女孩的父亲勃然大怒,他心里将小念拟定为继承人,怎么能允许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骗子妨碍小念的路呢?”
“他必须让这个骗子心里不敢再对小念起半分杂念,最好看见小念就滚得远远的。”
“卞时念本来是要辞行的,可是女孩的父亲向来多疑,怕这只是卞时念和小念演的一出戏,毕竟前两天他的小儿子就被别的男人带走私奔了,他不能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他又把卞时念抓了回来,关在家里,只要他还记得小念的相貌,还能喊出小念的名字,就会被一顿暴揍,直到在他面前提到小念的名字,他表现出的没有爱意,只有恐惧才行。”
周淑念讲到这里,眼神忽然闪烁,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怜悯,她的悲痛是不达眼底的,“你看,他对自己不喜欢的孩子有多狠,那至少也是喊过他五年父亲的人啊。”
周淑念顿了顿,她正要接着说下去,忽然感觉怀中人有些不对劲儿,似乎在发抖。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温念江嗓音有些哑,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的,“为什么,这么对他?”
他记起昨天在周家见到的那个漂亮的,浑身是伤的男人。
他已经那么惨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他的手臂还没有修养好,还是烂的。
如果他没有失忆,昨天他阴差阳错碰到卞时念,是不是就能带他走?就像那天带栩念走的那个男人一样,不顾一切。
温念江猛地挣开周淑念的手,看着那张和母亲相似,却让他望而生厌的脸,忍不住地发抖。
“你去哪?”
“不用你管。”
温念江不想在这里和周淑念对峙,扰母亲清净,让母亲担心。
他像是逃一般,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跑出两步,耳听身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淑念抱着不知道谁的墓碑睡着了。
他暗骂一声,又折返将她扶了起来,“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自己走来的。”
“自己……走来的???”温念江盯着她,在酒精的作用下,这张精致无比的脸已经有些水肿了。
不得不说,这样显得她整个人善良多了,温念江耐着性子问:“我问是谁和你一起来的北京。”
周淑念眼神定定地看着前方,思索了一会儿,“宋贤。”
“我就知道。”温念江让周淑念靠在自己肩上,腾出一只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方的嗓音有些沙哑,“喂?谁啊?”
“……你不会刚睡醒吧?”
“是啊……昨天淑念拉着我喝了一晚上的酒,天呐,这一路从上海喝到北京,我酒量不如她,早早就睡了。”他顿了两秒,忽然惊起,“床怎么是空的?她人呢?”
温念江对两人的行径感到无语,“你来陵园接她吧,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
“她什么时候……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温念江估摸着还得等一会儿,扶着周淑念坐到椅子上,五分钟后,宋贤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靠,你坐火箭来的?”
宋贤跑得太急,感觉肺都要炸了,呼哧带喘的,“我们……我们昨天在房车睡的,就停在这附近。”
“你们胆子真够大的,守着墓地睡觉。”
宋贤挠挠头,渐渐平稳了呼吸,“所以喝了点酒壮胆嘛。”
“行了,快带她回去吧。”和周淑念在一起,温念江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儿呆了。
“哦哦哦!”宋贤眼神忽然清醒了几分,“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温念江:“……你们到底喝了多少?”
“记不清了,头好痛……”宋贤捏着眉心,将周淑念的胳膊绕到自己颈后,站起身正要走,忽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来,“你恢复记忆了???!”
温念江扶额,“你才发现?”
宋贤在原地踌躇片刻,咬着下唇,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稍后我发给你一个地址,你赶紧顺着地址去找他,找到他以后带他走,要快。”
温念江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
“他……太惨了,我不忍心,昨天趁着淑念喝醉,偷偷把他从周家救出来了,恐怕瞒不了多久。”
温念江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他看着宋贤,几欲张口,之后只予对方两滴眼泪,和一句十分真挚的感谢。
“我一直是站在淑念这边的,我也利用过你,不用谢我,就当是在赔罪吧,再见。”宋贤扶着昏睡的周淑念,抬着沉重的脚步走了。
温念江飞一般跑回车上,上了车,顾不上尹赫川愠怒未消,激动地握住尹赫川的手,“小川,帮我最后一个忙,去找卞时念,要快。”
“找谁?”尹赫川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坐起,“念哥,你恢复记忆了?”
“对,我们去找卞时念,宋贤把他救出来了,我们要快一点,不要被周家发现。”温念江急的要哭了。
“好,地址。”尹赫川显得平静许多,将地址给司机看了一眼,车子一路狂奔,很快就到达一个胡同口。
车进不去,他们只好下来步行,弯弯绕绕走走停停,最后走到一家墙皮掉色严重,有些老旧的红门瓦砖房前。
宋贤选这个地方,目的应该是防止周家人找到,却险些把自己人也防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