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由于担任伴娘，我提早两个小时到达熟悉的纳迪尔——这个克洛伊说死都要离开的地方。身着白纱的克洛伊在我们以前的那间特殊卧房，坐在曾经是他的那张床上，一遍又一遍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我走到他身旁，双手平托着我钩好的蕾丝头纱，从克洛伊的头上轻抛，纱像一块飞毯，中央因气流飞起又被四个角的重量往下坠，将克洛伊盖住，光线透过窗户打在克洛伊身上，他现在美得像是宗教画里的圣母。我又掀开头纱，钻了进去。

「你跟那些神耀武扬威过了吗？」我问。

我的手搭在克洛伊的肩膀，他还坐在双人床的下铺。

「当然。」克洛伊带着胜利的微笑，「你穿紫色礼服真好看，赛姬。」

克洛伊的手臂环过我的腰。

「你知道吗？赛姬，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你开始钩蕾丝，我才松了一口气。在那之前你就像死了一样，看到你低着头钩蕾丝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可爱的赛姬还能够吞下这个世界。」克洛伊说，「我从很小就知道我只有这张脸和对付男孩的方法，我最大的出路就是攀附一个能带我远走高飞的，我的人生是一个牢笼再到另一个，从伯利恒到醉花楼，现在我要去揍敌客。」

泪水在克洛伊的眼眶打转，他微微把头后仰，避免泪水夺眶而出，弄花妆容。

「你不爱他吗？现在还来得及，我带你跑，跟我回诺斯拉，我替你找一份工作。」我说。

克洛伊摇了摇头。

「可怕的就是我爱他，赛姬，我逃不掉了。」克洛伊说，「替我去看更多的风景好吗？」

「好，我答应你。」

克洛伊偏头靠上我的腹部，我一手揽着他的头，另一手的拇指摩挲他的后颈。我最亲爱的克洛伊。第二周目要早点带他离开纳迪尔，等回去诺斯拉要记得写到待办事项里。

「克洛伊，等你到了揍敌客如果你不喜欢，随时都可以逃，只要打通电话给我就好了。」我说，「婚后如果你被欺负，我会替你杀了你未婚夫，要找我求救喔。」

「嗯。」克洛伊回。

我和南希手提着装满红白玫瑰花瓣的竹篮，从正门走进礼拜堂，我看见克洛伊之前在伯利恒的三个男朋友和两个备胎坐在长椅上，各自都哭得很惨。哭哭哭，这可是克洛伊的喜事欸，你们五个没有用的男人连把人家赎出醉花楼都没办到！有点不爽的我用了隐，在洒花瓣手往外时，朝他们的头射念弹，五个男人同时从座位上昏了过去，几位修士修女把他们扛到医护室，其中一位修士是安德鲁，他明显发现是我做的了，我对他笑得灿烂。

苏珊站在祭坛前。伊耳谜身着白色燕尾服，从侧门进场，后面跟着的是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伴郎们，他的伴郎竟然是库洛洛和西索，他们都把头发放下来了，我忍住大笑忍得好辛苦，在卡金上班没办法参加婚礼的夏绿蒂要呕死，他的西索哥哥今天穿得这样帅气。

身着鱼尾蕾丝白纱的克洛伊一个人从正门进场，就算头纱遮住了他的脸，从他的身形、体态和气质，也能知道是位美人。他走到伊耳谜面前，苏珊让坐在长椅上的宾客们起立。

「今天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请求任何神明准许，也不是等待命运替你们作答。你们只是在曾经认识你们的人面前，亲口选择彼此，并请我们共同见证。」苏珊说。

这让我想到小时候一次早起，看到苏珊在发号施令给各实习修士修女的模样。

「伊耳谜??揍敌客，你是否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克洛伊??拉格成为你的妻子？」苏珊问伊耳谜。

「是。」

「克洛伊??拉格，你是否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伊耳谜??揍敌客成为你的丈夫？」

「是。」

「我很荣幸能在这里见证你的婚姻，就同我很荣幸，能见证你的过去以及未来。」苏珊说。

苏珊的致词只对着克洛伊说。还没掀开头纱，我看不见现在的克洛伊是什么表情。

「我选择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保护你，只要你想要的，在合理范围内我都会帮你实现。今天你选择了我，我们成为夫妻，那就是家人，如果哪天你为了其他男人要抛弃我，我会让那个男人从这个世界消失，如果哪天克洛伊要放手，也来不及了。」伊耳谜说出了他非常沉重的誓言。

「我不承诺顺从你，也不承诺成为任何人期待的妻子。我承诺把真实的我交给你看，与你分享我的胜利、欲望与不幸。只要你仍然值得，我每天都会重新选择你。」克洛伊说。

库洛洛拿着戒指盒上前。克洛伊和伊耳谜互相替对方戴上戒指，他们替对方戴戒指的模样像是替对方绑上枷锁，彼此走入彼此的圈套。嘛，揍敌客长子我不了解，至少克洛伊是那种类型，祝你好运伊耳谜。

「你们已在众人面前选择彼此，交换誓言与戒指。依我所受托的权柄，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苏珊说，「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

伊耳谜俯身掀开克洛伊的头纱，克洛伊抓着他的领带，两人在诸神的见证下（尽管克洛伊不需要，但神像就摆在这儿。），相吻。

真的吻了很久他们才愿意松开彼此，伴着管风琴音乐，伊耳谜和克洛伊在祭坛旁的小桌上正式签下自己的名字，身为见证人的我和库洛洛也签署了自己的大名，在签名时我和库洛洛对上眼，和预想中会是仇恨的眼神不一样，他对我露出温和的微笑。

克洛伊和伊耳谜两人牵手走出教堂，我拿起特意放在长椅上的蓝狐皮草斗篷，快步跟上克洛伊，替他披上，他不会念穿那样会冷死。回头看，南希还在慢慢地边撒着花瓣，边和西索攀谈。喂，南希，那位杀了你的华石斗郎哥哥欸，你就这样爬墙。库洛洛则在环视礼拜堂，慢悠悠地走着，几缕光线穿过玫瑰花窗打在他的身上，五彩缤纷，像旋转木马。

教堂前院的积雪已经被修士修女们提前清好了，一顶侧面半开的白色篷帐，篷帐边缘挂了好几束铃兰花，里面放着暖炉，一张长长的长桌摆满了热食和冷盘，餐具都是银制的，长桌旁有张小桌，放着婚礼蛋糕，另一旁有侍者供应热红酒和香槟，四处摆着供人站着聊天吃东西的高脚圆桌。

人群中我看到了熟悉的武器铺奶奶，我朝他走了过去。

「奥利没能过来呀？」奶奶问。

「是啊，这里是纳迪尔（Nadir），他往瓒尼斯（Zenith）去了，所以不会回来了。」

终于轮到我当谜语人了，真好玩，难怪奶奶喜欢这样说话。

明明在和我聊天，但奶奶的视线不在我脸上，我顺着奶奶眼神的方向望去，人群中有一位美貌不逊色于克洛伊的銀发金瞳的女人。

「那位是？」

「阿斯特拉。也是伯利恒的孩子，比你年长十岁，你没见过他很正常。回来故乡探望的时候遇上了熟人的婚礼，喏，揍敌客家长子与他在你这个年纪时就认识了。」

为什么伊耳谜无处不在????

我注意到了阿斯特拉腰胯上的佩剑。

「那个阿斯特拉的剑，也是出自奶奶的手吧，他也有你要的东西？」我说，「我还没给你报酬奶奶，我收到了钩针和小剪刀了。」

「你们都已经支付了。」奶奶微笑着。

「为什么给我们呢？目前还没见到其他伯利恒的孩子也有奶奶亲手锻造的武器。」

「因为局外人这么安排。」奶奶抬头望着你。

一年多过去了，奶奶的谜语人人设还是不倒。

新人们象征式切了一刀五层的华丽结婚蛋糕，再由揍敌客家的管家接手，侍者们则托着放满蛋糕的托盘四处走动，其中两盘克洛伊让侍者送去给伯利恒里面现在收养的孩子们吃，安德鲁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