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求真会(上)
“求真会的资料。”任菲把文件夹递给你,带着她一贯的雷厉风行,“在这儿看完走。”
你也不跟她客气,踢掉鞋子就盘腿靠在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开始一张张的翻。
坐回办公桌后面的任菲改了几份文件之后就丢下笔,又坐回到你边上,跟你一起看你手上的资料。
“怎么了,心烦?”看完最后一点儿的你转头问她。
少见你任总这么沉不下心啊。
“就是那点儿事。”任菲没说太多,你也不追问,毕竟你不是公司的高层,有些事未必有权限,顺手合上文件夹还给她,玩笑道:“是徐家老四又骚扰你?还是黑管儿不趁手?或者谁惹你了?需要我出面揍一顿吗?”
“徐四好歹也是公司在华北的负责人,徐爷的接班人,你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不然背后有的是闷亏要吃。”
她戳了戳你额头,“你怎么就跟十三叔他老人家学足了跋扈呢,要不是能打,早被人敲闷棍了。”
不过,大约也是十三叔那样洒脱不羁的性子,才能养出你这样钟灵毓秀、赤子如初的孩子。
所以,你才能一直做到,从小时候到现在,始终最支持她,给她出气,替她分担压力,从未变过。
只要是她遇上了为难的,你永远站在她这一边,即使是任菲有时候并不占着公理。
此生得君如此,又复何求?
任菲细细摩挲你的手指,对着你投过来的疑惑目光温和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也或许是被人敲晕了,直接绑回去做婆娘。”
在一边勤勤恳恳做苦力,拿着便携熨斗给你熨外套的黑管儿嘴了一句,半玩笑半认真,“圈子里四处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咱们这位姑奶奶,当年风头最盛的时候,圈子里的追求者能从东北排到西南,现在虽然沉寂了几年,可重出江湖,狂蜂浪蝶尤有甚之啊。”
你余光瞥他一眼,没说什么,从面前的盘子里随手掂起来一个苹果,粗略估了估分量,觉得合适,就手腕一转投掷出去。
被当做暗器的苹果随破空的风声直冲男人面门,被条件反射的黑管儿闪身步抬手一捞,瞬发的苹果就稳稳落在他掌心。
“哟,几年不见,脾气见长。”黑管儿啧啧两声,摇头晃脑感慨。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嘿,你就说是不是话糙理不糙。”见你头也不抬,黑管儿忍不住啧一声,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你。
他总是这样。
惯于轻薄风流,用轻佻掩饰内心的风起云涌,又喜欢三言两语的挑逗试探,明明不轻易显露真心话,防备别人跟什么似的,偏生还装的一副满不在乎模样,叫习惯坦诚的你恨不得拧他耳朵,又不得不看在他上司是任菲、还需要他出力的份上多加容忍。
老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我看你是皮痒了需要松松筋骨。”你皮笑肉不笑,“你以为谁跟你似的,到处撩拨未婚女性,别逼我在这里跟你活动活动。”
唐门的闹剧本就烦的要命,内外交困,青黄难接,前些时日的四处奔波更是耗光了你的耐心,云龙的小徒弟那边也不清楚是被哪位盯上了,你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沙包练手,散散心里的郁闷。
任菲也不插话,饶有兴致着看你瞪黑管儿,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黑管儿则讪讪地举手投降,极其识趣,不再撩拨你,只是把熨烫好的外套放在桌边以示讨好。
等你走了之后,任菲收拾桌子上的果盘,瞥一眼看着楼下你离开方向的黑管儿,没说什么,反倒是黑管儿幽幽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无异议的呢喃,“这祖宗······”
该说些什么呢?
能说些什么呢?
黑管儿心里门清,他跟你的距离也不过止于如此,不近不远,能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多放肆撩拨,还是托了上司是任菲、跟你家算得上是世交的福。
他何尝不知道你不喜欢他轻佻的玩笑,也烦于应付他一次次的试探,可他忍不住,哪怕会惹你烦心一些,也还是想要在你生命中留下足够的痕迹。
即使微不足道。
感情啊,是这样会让他也在某些时刻突然笨拙,突然矛盾的奇怪东西。
幸而,尚未深陷。
至少现在,他在你面前,还能勉强装作平常。
黑管摇头失笑,将难得躁动的心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
和求真会的谈判,果然如同预料里的一样,算不上愉快,幸而也没有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闭门羹不至于,他们并不打算完全将你拒之门外,哪怕明知你为唐门、为那位新生的唐新门长而来。
正相反,他们对你的态度,简直殷勤周到的过了头,无端殷勤,必有所求。
求真会由原先的一气流、黄门三才、自然门、燕武堂一共四家合并而成,原本凋敝的四门联合后抱团取暖,互通有无,也逐渐在圈子里站稳脚跟,甚至隐约有了一些影响力,至少已经算不得什么小门小户。
而此番得知你上门特意出来迎接的人,在四位话事人里占了三位。
自然门的方前辈为首,笑得颇为热络,一边说话一边引你进门。
“稀客,稀客啊,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多年前吧?自那之后,也是很久没见你出来走动了,未想如今再见,风采依旧,更胜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