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云龙的心事

被你已读不回、电话号码免打扰的第不知道几天，张之维深深叹了口气。

焕金的手机号也用过了，你还是不接。

鬼精的丫头，跟猜到了是谁打的电话一样，拒接电话之后立马发绿泡泡说，要是焕金本人有事儿，就发绿泡泡讲，至于其他人，一概不接。

这其他人还能有谁？

赵焕金的手机除了他这个自家师父，再加上一个做师叔的老田，还有谁能让天师的四弟子轻易交出来自己的手机？

晋中师弟现在记忆散乱，人都认不全，完全靠焕金指着照片将过去娓娓道来，才能依稀想起一些零碎往事，他连手机锁屏密码都记不得了，怎么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只怕电话还没接通你就能猜到是他。

这“其他人”，不明摆着就说他张之维吗？

哼。

总不能是···上次情难自禁，真的有些过于不知节制了？

可是你那会儿不也很舒服吗，攀着自己的肩膀一直哼哼唧唧，眼睛边上泛着极其好看艳丽的红色，明明吃不住还非要挑衅，含含糊糊喘息，也没有真的拒绝啊。

他顾忌着罗天大醮还有好多事你要处理，还特意收敛自己，忍着不纵情了呢，都没敢真的尽兴。

要不然你第二天还能行动自如好好下床？能醒过来都算他手下留情了的。

时间就在这样打不通电话的等待里，从掌心和指间的缝隙中流走。

回山的第二天，张之维就已经不反思自己了，他决定换个思路，比如怀疑有人在你面前上他眼药，说他坏话，所以你才一直不理他。

但是，不能够吧？

上他眼药的关键是你得信啊。

不是张之维自己狂，但他很清楚他自个儿在你心里的重量。

就算是比不上那位抚养你长大的几位好了，但怎么着，你再生气，他张之维和田晋中也能和杨烈他们坐一桌。

如今故人死的死、散的散，能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掰手腕的人也越来越少。

吕慈早在当年就被你疏远，这些年来往颇少；陆瑾背后的三一到底隔着那位黄仙的血债怨愤，杨烈更是已经去世，唐妙兴则是早年口不择言，被你拉黑有年头了，还有的是别扭要闹。

数来数去，他们这些同辈的老人，也就他自己和老田在你这里全无黑料，可以全心托付。

晋中是自家人，一来现在还在复健记忆，二来更不可能阴他这个自家师兄。

能是谁呢······？

张之维一边擦着秋千，一边把脑子里旧识的名单翻了又翻。

最不希望的那个想法再次冒上脑海来。

总不能······是你真后悔了吧？觉得他老骨头不如年轻人了？

张之维如此酸溜溜想着，他也想要年轻一些，再年轻一些；倘若是他年轻时候遇见你，他才不会如此被动，瞻前顾后，左右为难。

上一代天师张静清最得意的弟子张之维，四四年之前只是只傻乎乎的大狮子，哪里需要思前虑后这许多。

张之维从不去幻想那些有的没的，觉得想象太过于虚妄，可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放任自己沉入些许不切实际的如果。

倘若怀义当年没走，如今师弟来做天师，自己正好无事一身轻，四处闲游，闲云野鹤，才不管世俗如何谤讥，只管守着你，跟你恩恩爱爱过此一生。

即使这样的年岁只有几年也没有关系，至少他能跟你名正言顺站在一起。

夜深照红烛，早起描画眉；执灯问几更，日日与君好。

然而天命啊，叹息奈何。

张之维收敛起所有不合时宜的思绪，继续思考对策。

现在你连从前最信服、最不设防的焕金的电话都不接，他还能拿谁的电话给你打呢？

晋中失忆，讲不了两句就得露馅，要是让你知道他使唤还在病中的晋中，只怕恼上加恼，再无转圜余地。

张之维等着等着，然后等到了陆瑾跟他打电话分享八卦。

前面都是些琐碎的家常，然后昏昏欲睡的张之维就听见了你的名字。

“前阵子吕家不知道干嘛，吕慈追索全性，居然大晚上找到那丫头的公寓里头了，你猜，吕慈在哪里除了那丫头，还见到了谁？”

陆瑾也不卖关子，都不用张之维猜就主动交代了答案，“那如虎，小那！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那丫头谈上的，瞒的倒是严实。吕慈气得要命，连夜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伤风败俗！”

“就那老混蛋最古板！”陆瑾哈哈大笑，“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要我说，人你情我愿咋了；就他，还跟个封建大家长似的，一开始气急败坏问我知不知道他俩啥关系，我说能啥关系，不是谈上了就是单纯朋友呗，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吗？”

“后来我打电话问了东北那边，俩人应该是相亲好上的，要不然就是柴言撮合的；要我说也成啊，小那年轻有为的，人品实力挑不出错，年龄也合适；哪怕就是相不上，借宿一晚也很正常，他吕慈就爱大惊小怪。”

说到这里，陆瑾又唉声叹气上了，“丁嶋安···唉，那小子要是没进全性，我也乐意撮合他俩，认识的早，相性也好，丁嶋安也算得上痴心一片了，被那位柳仙威吓几次都没吓退。”

“可惜了，偏偏进了全性···就现在这样，还是小那合适点儿。”

“你说呢，老张？”

张之维······张之维还能怎么说。

说他其实觉得哪个都一般？

得了吧，他自己还能有多少活头；若不是你主动，你执拗，你不容许他拒绝，可能你们俩此生也就止步于这十二年的遥遥相望，心照不宣的隔着层窗户纱不捅破彼此的心思。

这般，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

其实他一开始想的也只是如此而已，能得长相守，能看着你平安喜乐，还贪求些什么身外欢愉、世俗名分呢？

祖师在上，已经足够偏爱于他这个愚钝的弟子了，为数不多的往后，你想要什么，张之维都愿意捧到你面前，所以哪怕是自己，他也双手奉上。

除了毁掉你，除了那一纸名分，张之维再没什么好忌惮的。

电话那头的陆瑾还在絮絮叨叨，话题从那如虎丁嶋安的比较一路滑到了你这些年的坎坷情路。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谈恋爱净是些麻烦的小子。”

十多年前那段就不说了，风正豪，拘灵遣将，八奇技的后人就没几个省油的灯。

杨烈去世后，你在关内几乎再没有什么活动，但和丁嶋安走得近的事却瞒不过陆瑾，毕竟，人还是他介绍给你当陪练的。

自你与唐门疏远，你与丁嶋安就越发走得近了，即使他进入全性也是一样。

不过你们虽然走得近，真正商议亲事的传闻却不曾有，倒是关石花那边这次透露说想要撮合那如虎和你，如今看来，应该成了一半多了。

陆瑾未免有些感慨，“要是小那和那丫头真能成，师父他老人家的血脉，也算是有所依托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