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基本没动。
看着日子一点点接近开学,姜楚敏非常绝望。
“啊啊啊,寒假作业我到现在就只写了个数学,你们写了吗?”姜楚敏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至少写了个数学,我一笔没动啊。”吴清很快回复道。
“我快写完了。”苏亦过了一会在群里发道,“寒假都快结束了,你们还没打算写吗?”
“当然打算啊,但是好多啊,一坐到书桌前就开始发呆玩手机,注意力不集中就算了,根本无从下笔啊。”姜楚敏抱怨道。
“搜答案还是很重要的,要跟上时代。”吴清说道,“但是搜答案除了选择题还是不想写,一大片的答案抄都不想抄啊。”
姜楚敏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又捡回来。群里吴清还在发消息,说他已经把答案拍下来了,但是懒得抄。
他翻了个身,点开苏亦的头像。
“你什么时候写的。”
苏亦回得很快:“晚上。”
“每天?”
“差不多。”
姜楚敏盯着那两个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他当然知道苏亦是什么时候写的。
前半个月他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里,晚上写完作业没什么事,就提前把寒假的作业写了一些。
他那时候给苏亦发“晚安”,苏亦回的“嗯”,有时候是“早点睡”。他不知道苏亦那段时间在干什么,现在知道了。
他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走到书桌前。书包靠在桌腿旁边,从回来那天就没再打开过。
他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把作业册翻开,前面几页写得工工整整,那是放假前在学校最后一周写的。后面的页全是白的。
他坐下来,翻开语文作业册,第一道题他会做,第二道题也会,第三道题是一道文言文翻译,他看了一会儿,不确定那个“之”字是取独还是宾语前置。
他把笔放下来,盯着那道题看了两分钟,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还是没写出来。他拿起手机,想搜答案,点开又退出来。搜答案这种事他以前也干过,但这次他觉得不太想搜。
他给苏亦发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干嘛。”
“写作业。”
“写哪科。”
“英语。”
“你那本英语作业册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两单元。”
姜楚敏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你能来我家吗。”
苏亦回得很快:“什么时候。”
“现在。”
“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苏亦来之后他会干什么——他会把作业册推过去,然后苏亦会坐在旁边,拿起笔,在他卡住的那道题上点一下,说“这里用这个”。
然后他就能写了。
这个画面他太熟悉了,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一直没变过。
苏亦来的时候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姜楚敏去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本他自己的作业册,一支笔,还有一盒果汁。
他换鞋的时候姜楚敏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鞋——和他自己的那双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他深灰,苏亦黑色。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两个人走进房间。
苏亦在书桌旁边坐下来,把作业册摊开,拧开果汁喝了一口。姜楚敏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语文册推过去,指了指刚才卡住的那道题。
“这个,‘师道之不传也久矣’里的‘之’,我拿不准是取独还是宾语前置。”
苏亦低头看了一眼,拿过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写完他画了个圈,推到姜楚敏那边。
“上下文。”
姜楚敏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又回去把原文读了一遍,前一句是“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后一句是“欲人之无惑也难矣”,两个“之”字的结构一样。他拿起笔在那道题下面写了两行,通了。他把语文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翻过去写下一道。
苏亦坐在旁边写自己的英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窗外的天阴着,下午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痕,落在两个人的作业册之间,像一条分界线,又像一条被拉得很细的、把两个人连起来的东西。
姜楚敏写了一会儿,笔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那道光线,又低头继续写。
写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姜楚敏翻过一页,遇到一道古诗鉴赏。题目是分析一句诗里的用字,底下给了一行参考答案的位置。
他看了半天,觉得自己的理解和题目想问的那个方向不太一样,笔尖在纸上顿了两下,没落下去。
“苏亦。”
“嗯。”
“这个怎么写?。”他把册子往苏亦那边推了一点,手指点在题干上,“它问的是这个字的好处,但我觉得这个字本身就是随便挑的,换一个字意思也差不多吧。”
苏亦低头看了看,读了原文,又读了一遍题目。他把手里的英语笔放下,偏头看着那行诗,想了几秒。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苏亦拿过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对应原诗里的字,并排放在一起。“你把这个字换成这个,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