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接过洞口妹妹捧出来的浆果酿成的一坛酒翁埋在积雪里。
“你先喝口温的,不谢。”他先倒了半碗递给澜汐,轻羽坐在澜汐身旁小声附在她耳边说道,“哥哥的陈年秘方值得信赖。”重明徒手挖着雪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积雪,双目在月色下泛着薄金色的光芒。
孟澜汐站起身伸手捂住他的半只眼睛,指了指瞳孔的位置,“你要试试吗?”
“哥哥的重瞳闭合了好久,还能恢复吗?”轻羽抓着澜汐的手有些不安地问道。
重明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她想到了什么急忙抽回手从袖口拿出一串月影珠手链。
“这里面还有在九霄贮存的月练灵气。”两人一同催动月影珠,重明张开羽翼吸收了附近的月光色泽,肩上的羽毛如流光般纷纷下落,鎏金羽翼重新涌动着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光泽。
“跟我下去吗?”
“笨鸟,欺负我不能飞是吗?拿着这个,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病根可还没解决。”
“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可担待不起。”重明转身唇角弯出弧度接过她抛来的那串月影珠手链,起身飞向山谷中。
“等我回来。”
轻羽将指尖上的赤色尘灵化成一只雏凤鸟,跟着哥哥身后跳下去的山头飞去。
“小可,进洞里去休息吧。”孟澜汐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柔声道。
打开十方花魄阵,中央的石碑嵌着核桃大小的烙印,她走到西侧的桂树列位。少女闭眼抚摸着列位前的石樽,银发女子的背影在眼前一晃而过,她察觉此处若有若无的尘灵逐渐清晰起来,实沈宫殿上的屋脊上迎风对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木樨尘使,另外一个是……
她方才看清这昭灵镜背面浮现的一段判词,素月摩挲守桂魄,西洲根脉系仙门。姻缘簿上三千劫,一树香凝万古痕。
那些凹陷的字文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刚醒就被石樽上的尘灵烫到手触到伤痕缩了回来,在石樽前坐下望着右手手心的伤疤,听见周围有脚步声走近,下一秒她所在的位置被一股力道拉扯过去。
“重明是你吗?”
鹓雏从月色里走出来,胸前的凰翎插在了澜汐背后的山石上。“我羽族的远古神兽一脉,居然还在世间。把赤羽交出来吧。”
炽热的凰翎触碰到春水剑法的时候,在空气中拖拽出一道道刺啦的声响。
孟澜汐追上她的脚步,“找我要赤羽弓?问错人了。”
“公主成人礼时,姑娘在羽都假扮随侍,又以一己之力拦下了那位星官的法术救了大祭司一次。”
“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如让我来试试你。”鹓雏俯冲下来近身挥动羽翎,青羽尘灵在雪地里如细针扎堆,一路紧追不舍地排列开来。孟澜汐翻身向后退了数步,见对面的人握住胸前的那枚凰翎,一把通身青色的长剑若隐若现。
鹓雏提剑直向澜汐刺来,横向抵住她的剑,青羽羽翎竟从背后袭来击中了她的肩膀。
剑上的温度陡然升了许多,澜汐咬牙用手拔下肩上的羽翎,春水二十四式的微尘借着拔出的那枚羽翎发动出来,她脚下的尘灵升腾起来,几串剑花挽起招招致命,剑端在鹓雏背后羽翼上留下数道伤口。
这股杀气不是来自羽翎,而是她手中的剑。
不知何时,青霜色的羽翎借着她的剑法融入到她伤口上,鹓雏收回剑捂住胸前的伤口,嘴角有鲜血溢出。
“这是……毒?”雪地里的冰雪沾到剑上,瞬间化成雪水。
孟澜汐持剑撑着地面,嘴唇微微发白。以鹓雏的素养来看,和羽都秘密培养的杀手并无不同。这和她快马加鞭赶到洛城附近的山脚下时,遭遇的那批袭击的人一模一样。
“咳咳,”天边一道暗紫色影子飞来,降落到地面上扶住倒地喘息的鹓雏,鸑鷟手上的黑色手套牵引出她的伤口中的黑血摇了摇头。
“祭司有令,派我来协助你,务必将她带回去。”
“你们究竟有何目的?赤羽弓没有玉血石的开启,在我这儿也一无用处。”紫影站在雪地里狂笑了出声,暗紫刀光自他袖中挥出,“你的伤口染了这青霜诀,别白费力气了。”
雪花哗啦哗啦地落下,一道烛光在漆黑的狱内移动至铁链前。羽都的大牢内男子蹲下身摸了摸那人的脉搏,确实还在跳动着。
“你身上竟还带有这从未见过的毒,又见面了。青霜诀的时效很长。”他抬起昏迷过去的少女的下巴,在她脖颈上画了一道符文。
孟澜汐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嘴唇上咬着的血印还在,铁链拴住的手腕死死掐住了青羽祭司未收回的手,随之又昏迷过去。整个身体瘫倒在男子的怀里,披散的发丝垂在他的肩膀上。
忘川河畔附近,虞槿言戴上黑纱压低帽檐走在少年身后,看着自行穿梭在这些游魂之间的锦炽,摸着月影珠的手一直没松开过,却怎么也感应不到梵莲花魄的气息。
“锦炽,你怎么在这里?”背后的人一把拉过她走到巷口一处红灯笼下。
“许久未见师姐,想必是为了元神一事过来的吧。”
“不必和我打这些寒暄,你怎么一直在忘川?师妹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