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找子虚尊者,劳烦通报一声。”
“你找掌门何事?”
从石碑门后面的台阶上走下来一个女孩,同样穿着紫袍的道衣。只不过她背上背着一把琴,这个人的音杀……天衣闭眼从袖中抽出凤鳞剑,在白衣公子身前拦住了那几道斧劈般切过来的琴音。
“这是天下乐谱排行第一的不知春。”萧鉴水望着前方列阵的道袍弟子,远远地认出来天衣那把青色的凤麟剑。
“姑娘小心。”琴弦的余音撕扯成漫天的淡紫花瓣,一株罕见的墨色兰花附在琴身的岳山旁。这乐谱第一的琴,实力不可小觑。天顶的淡紫花瓣汇合成八卦阵型的绮丽阵法,看样子她不是这青城山的人。
“我说怎么眼熟呢,这招式是漪兰殿的乾坤音杀。”乾坤音弦如这雨幕的尘网,无休止地缠绕在凤鳞剑的剑气上。天衣后退几步伸了伸懒腰,“好久没有痛快地打一架了。”
小婉纤手拨动着琴弦,“你认识我的音杀?又下雨了。”
天衣不打招呼身型一晃欺到眼前,抬手用剑尖一挑她背琴的肩带。她侧身避过,袖口的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雨了就不打啦,看来二位是我们青城山的有缘人。”女孩的紫色发带在空中飘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进去吧。”萧鉴水撑起伞上了山路走进后面打开的一道缝隙,里面两侧的峭壁上矗立着不同的高大石像。
“这是昔日神农居后面的归墟神境!”天衣摸了摸低处的莲花形的石碑,上面落了厚重的一层烟灰。逼仄的石道小径尽头,地面上铺满了落英缤纷。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眼前浮现出一派云烟缭绕的明媚景色,和方才在湖上的完全不一样,踏出一步便豁然开朗。
“我等你好久了。说好要待到城池水暖花开时见面,三哥,你失约了。”
“阿嫣。”白衣公子没顾上后面落下的天衣,侧身接过空中随风飘来的那朵烛火。烛火烧灼般的落在他的手心,被流水尘灵包裹着熄灭。
“红烛尘灵!你就是裕欣公主?”女子挽臂上佩戴着两条水红绸缎。侧脸映照着她指尖的那朵红烛火焰,也映出了她皎如秋水的剪瞳。一圈雕刻成莲花型的蜡烛包围在她四周,每只蜡烛的烛火摇曳生姿,面额间点缀着朱砂花纹在阴影处散发着微光。
小婉半蹲在她的面前,“殿下。”却听见后面的男子低声问道,“你身上怎么还有十方花界的尘灵?”
“三哥也知道十方花界的存在?”她站起身裙纱随之舞动,弹指间云烟缭绕的四周突然晃动起来,一圈烛火都渐次熄灭。
空中凤鸟硕大的青色羽翼划过中间的石像小径,“就是你伤了烛雪?这个灼蕖灯是昔日流川里洛神的法器。”
莲花型灯盏在女子手心里逐渐散发出光芒,天衣挥动凤鳞剑的手将剑反插在地上的缝隙里,单膝跪地地看着法器里烛雪的尘灵。
“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灯罩是由牡丹元神铸造的,灯油是你们的玉兰盟主的尘灵。不枉姑姑耗费心血铸成这盏灼蕖灯,十方花界归位复苏是要一些筹办的。”
“烛雪说的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复苏的机缘难道不是花神柱……”
“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给我放下那盏灯。”天衣嘶吼着双眼通红地挡住灯盏袭来的光芒,以及裕欣公主身后的……神格?!凤鳞剑剑柄上的手被一道力量握住,沧流九境缓缓盖住刺眼光芒,使周遭景色冷却下来。
“勿慌,这道法器的力量另有其人。阿嫣的秉性不会如此狠毒。”
“怎么会这样?莫不是忘川的力量?”小婉看着灼蕖灯的那盏灯芯,是一个莲纹的图案。
金灯藤竖起食指在丹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袖间巨型的藤蔓从裂缝里生长出来,转瞬间吞没了众人的身影。她举起手里灼蕖灯映照着恢复过来的荧绿瞳孔,还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修长身影从她背后走出。锦炽夺回那把不知春的琴,眼前浮现过被大火蔓延吞没的楚幽山。
“你终究没放过那位崇王殿下?据说北瀚的三皇子若是下山,有龙困于野,血溅万里,九流倒卷,入世改道的预言。”
“这样子才有意思啊!你难道不知道忘川的力量除了天生克制所有花界之人,还会对这些凡人起到摄魂作用的。”
“可惜这些人你都不能杀。”
“是啊,不过我也舍不得这样的身体。”金灯藤摸着这张倾城绝世的脸合上灯盏,一如既往地点上烛火,“怕什么呀,我可不忍心对你用这种法术。”
“摄魂术除了操控傀儡,我若是想的话……也可榨干宿主的全部修为。”
昆仑神树的幽光之中,身着水红绸缎的女子伸手插进锦炽的心口,幽光泛起血腥气味。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的疼痛声,金灯藤用柔软炽热的丹唇附上少年的眉心。
“你竟然也是梵莲族的人……”话音未落,一阵酥麻的电流传入少年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