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藤袖中的手施法轻声细语道,“很意外?此为渡魂印,你可别想从我身边溜走。”
锦炽的意识像是被泡入温水里,所有的警惕和反骨都被这股尘灵裹住,无法挣脱也使不上劲。印象里梵莲族内能做到如此地步,难道说是百年前的能编织出莲华幻境的那位天才少女……
云中所见皆是枯骨。
小婉四肢无力被困在枝叶繁茂的树浆内,身体却被死死钉住了一般。
漪兰殿坐落在全九洲月色最好的云裳台之上,她时常乘着流川和长姐一起去看云下人间这灯火万千的城池洛城。
云娆姐姐有次醉酒贪杯,不知怎么的就乘着船到了流川的上游,上古星域附近的古楼。那里面的白袍星君是个性情平和的人,养的一只青兽模样很是可爱。
随着漫天的星光一一熄灭,小婉皱着眉转身发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迷迷糊糊地睁眼却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枯骨布满的云台上,凰焱兽的烈焰布满了天际。天空是前所未见的血红色,那是她印象最深的颜色。
她看见其他三位盟主不惜以燃烧神魂的代价冲破了花神柱内的列位,一件碧色水袖,一件花练青罗伞,一件花蕊金铃。碾压之下的那股烈焰不断坠落,各殿的人都站在盟主身后共同加速修复着被无情撕碎的结界。
连呼吸都难以正常进行的空气中灰烬蔓延,神农居的花神像摇摇欲坠,十方花界百年之间的一场浩劫,便使其进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那是世间少有人见过的星官,掌握星辰变迁的属于未知的力量。她懵懵懂懂地记得一些姐姐说过的话,命运这个词对她来讲还太过玄奥,什么叫天地无情这大抵便是了。
场面一度过于混乱,盟主中只留下棠隐上神在结界之内,其他人纷纷抽身到了十方花界外的临羡渊。
槿落族的族长启动庭院内的时息廊,棠隐上神将昭灵镜的白海棠花枝协助一批人渡过流川抵达九洲其他地方,她站在粗壮花枝上还没来得及走时,天空便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缝隙里冲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惊雷骤响,猩红烈焰漫天袭卷而来。有一道白光在上方闪现,她看到了那柄轩辕剑破空而来……
棠隐上神站在身前挡住射来的火光,将她推至流川中交给槿落族的族长后疲惫地合上了时息廊的通道,冰冷的水流挟着粗壮的花枝包裹着自己向下沉去。
“哦,这就是小姑娘的来源?十方花界的人,怪不得能够操控你这把琴。”
“那道白光是何人……这昆仑神树果然还是摆脱不了原主人的禁制,窥探记忆时喜欢藏着什么东西。”
锦炽喘息着冷笑道,“你的身份也不仅仅是南疆缠藤这么简单吧。能够从洛神的遗物中领会重新铸造灼蕖灯,还盗走了洛水河畔的昆仑神树,能做到这些的惟有百年之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清欢。”
听到这个名字,金灯藤坐在神树下理了理衣摆,半分惊讶又半分淡漠地问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想必你已经忘了,我说过你最好不要碰到我的底线。”锦炽痛苦的面容上恢复了血色,从神树中走出来单手吹奏起短笛的曲调。
“沧州罗刹鬼谣的功力,还有一重是窥心。”他看见金灯藤被封存的识海深处,却是一片浸泡着淤泥的漆黑水域。
月出寒通雪山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抬兽是苍茫银河架构在苍穹之上。孟澜汐坐在山洞门口,重明身着银白羽衣袍坐在她身侧。
“你白日里问的问题有些多啊。”他伸展四肢随口问道。
“你都听见我和小可的对话了?”
“当初你入实沈宫时,宫主就说过你于实沈宫既是一场良缘,亦是一场劫难。”
“看来笨鸟你很早就认识黎疏宫主了。我说为何十方花魄阵内桂树的花魄若有若无,那位木樨尘使是个什么特殊职位?她一直待在星域吗?”
“西洲有株万年的桂树,原是从招摇山中移栽过来的一颗独苗,受阵法的控制和实沈宫内的相连。”
“这位尘使和花界之人不同,她从实沈宫建起就一直在那里照顾着星官。”
“西洲招摇桂?和实沈宫内的姻缘桂相连?我之前想要去一趟都被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