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叫我。”贺铮朝她挪开了几步,“我对你没兴趣。”
“贺铮。”许明章的指节敲了一下椅子扶手,“你真打算为了外面的女人,放弃许家的所有吗?这可是上万亿的资产。”
“她有名字,叫郑瑛子。”
“哼。”许明章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的面前。
“她是苏北人,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做过裁缝、摆过地摊的女工。仗着拍短视频炒人设挣了点小钱,她要是再大你几岁,都能当你妈了!”
“许明章!”贺铮的音调拔高了一截,“对她放尊重些。”
许明章念完上面写的内容,抬起眼皮:“你母亲是港城贺氏独女,你父亲是我许家的继承人。到你身上,你要一个这样劣迹斑斑的人?”
“她比我强多了。”贺铮将那份文件撕得稀碎,“她十四岁在南城摸爬滚打的时候,您在哪?我又在哪?”
许明章脸色明显的一愣,当年那场事故后,他本应该寻人。
可当时为了和贺氏的商业竞争,他生生的抛下了自己的孙子,也抛下了在医院满身伤痕的儿媳妇儿。
贺铮往前一步,唇角勾起冷冽的笑:“让我告诉您,我被关在谢家村,被逼着认贼作父,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我再告诉你,她能顺利去南城,是我帮的忙。因为在谢家的日子,只有她给过我一顿饱饭吃。”
贺铮说得轻描淡写。
许明章的神情却已经僵在脸上,许幼宁端着银耳羹的手指收紧了些。
“铮哥,海凡的家业我不会跟你抢。”许幼宁声音比方才还要轻:“爷爷的意思,是让我们接触看看,合不合适以后再说。”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把银耳羹再推近些。
贺铮立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许幼宁的距离:“许小姐,真论起来,你应该算我的妹妹吧?这天底下,哪有妹妹嫁哥哥的?”
“所以,许老爷子,这门亲我贺铮不认。”
贺铮说完转身走向了书房门口。
“贺铮。”许明章的声音从背后追来:“你今天要是走出这道门,海凡这边的股份继承,你可要想清楚了。”
贺铮的脚步没停,右手挥了一下,然后拉开了房门。
“股份的事,你说了不算。至于海凡集团,是不是你做主还不一定呢。但你要是敢动瑛子,可以试试看。”
书房门被他关上,银杏叶在院子里落个不停。
许幼宁站在书房内,手里的银耳羹彻底凉透了,乌黑的瞳仁里泛着晶莹的泪花,“爷爷,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
许明章瞧着眼前这梨花带雨的孩子,语气缓了下来:“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他想要海凡的股份,那就必须要回来服软。你先回去吧。”
许幼宁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下。
爷爷已经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案头的灯亮了起来,光圈又罩住了那堆文件。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赵姨过来想接银耳羹,她摇了摇头,自己端回厨房倒掉了。
郑瑛子!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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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两沙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南城八月的傍晚来得迟,六点多的天边还压着赤色晚霞线,贴在江面上。
贺铮看着那条线从车窗外滑过去,打开平板备忘录,把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谢俊生的出轨,郑瑛子的离婚,梁舒窈的直播翻车,郑碧莲的电话。
时间线跟书里的剧情,大体走向都是一致的。
原著里的郑瑛子和谢俊生的关系,是从谢俊生和她炒作前夫妻做朋友开始松动。后来是家庭纠纷,然后是谢俊生甩了梁舒窈,给郑瑛子道歉。
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保不齐男主凭着一股执着的毅力,不断做出改过的举动。
到后来全民追着他们破镜重圆,一场误会一顿酒,两个人就这么在所有配角的注视下复合了。
他当时看着那个狗血小说的剧本,跟导演争执说着不是爱情,这是让女主再次入火坑。
可导演和制片人说,东亚人最爱看的就是这种「恨海情天、破镜重圆」的情节。
如今他看着改了这么多剧情,半路还是会杀出贺铮的支线。
莫名其妙出来的未婚妻,还有豪门支线剧情。
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促进郑瑛子和谢俊生复合的工具人。
不,不可能!
他的姐姐,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姐姐。谁都不能让,谁也不能抢。
想到这,贺铮给秦妄发了一条消息:「七年前十九行四号档口门口的监控原件,有进展了吗?」
秦妄秒回:「在查,存档的硬盘换过三手,正在做数据恢复」
贺铮打了三个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