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谢俊生的车又停在了合峥庭门口。

今天郑瑛子要陪小满，所以没去公司。此刻她正窝在客厅跟唐曼乔开线上会议，两人忙着对接安排李想的广告大片拍摄的事。

她把平板支在茶几上，手边隔着喝了一半的柠檬蜂蜜水。

小满趴在地毯上拼乐高，嘴里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脚丫子光着，腿还一翘一翘的。

周姐从门禁走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瑛子总，谢先生又来了，说还有几个单子需要找您签字。”

“让他进来吧。”郑瑛子挂了线上会议，把平板推到茶几另一头。

小满的儿歌也停了，脑袋从乐高城堡后面弹出来，整张笑脸皱成一团：“妈咪，谢叔叔怎么又来了？”

“妈咪跟他聊工作，你继续玩。”

谢俊生进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深色的Polo衫扎进西裤里，头发也梳了锃亮的油头，看着比上午精神不少。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盒马卡龙。

“小满，叔叔给你带了好吃的。”他笑着把马卡龙放在茶几上，抬手想要揉揉孩子的脑袋瓜子。

小满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下，拿起一块乐高零件挡在前面，翻了个白眼：“我不吃你的东西，怕有毒。”

谢俊生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来。

郑瑛子翻着他递过来的尾款单子，上面三笔金额加起来不到两万块，签个字的事。她拿起笔唰唰签完，合上文件夹推了过去。

“签好了，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谢俊生没接文件夹，坐在单身沙发上身子往前挪了下：“瑛子，上午聊的都是公事，现在我找你单独聊些话。”

“我不想和你聊。”郑瑛子眼皮子都没抬。

“你听我说完。”谢俊生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

“我跟舒窈已经彻底断了，她拿着我的钱还高利贷的事情，我已经彻底看透她了。当初的错事，说到底是她主动，我没守住底线。”

郑瑛子放下手里的平板，靠回沙发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俊生只当她是愿意继续听，声音更诚恳了些。

“三年婚姻，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想想咱们结婚那几年，你不让我碰，我尊重你。可那些日子，咱们过得也不错。小满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没亏待过他。”

“没亏待？”

小满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小拳头攥着乐高零件，脸色绯红。

“上回我叫了一声爸爸，你就凶我。我在学校被嘲笑的时候，你也不管不顾。你每天不回家，跟梁阿姨混在一起……我妈咪哭的时候你在哪？”

小家伙年纪不过六岁，说起话来却有理有据。

客厅都静了下来，谢俊生的笑也僵在脸上，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郑瑛子拍了拍小满的后背：“小满，跟周姨出去玩一会儿。”

“我不要。”小满抱着郑瑛子的胳膊不撒手：“我要在家里守着妈咪。”

“乖，听话。”郑瑛子蹲下来帮他穿好鞋子：“等妈咪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

周姐过来牵着小满出了门。

小满临走前还回头瞪了谢俊生一眼，那股凶劲儿跟贺铮护犊子的时候如出一辙。

门关上之后，客厅再度鸦雀无声。

谢俊生等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孩子还小，不懂事。”

“他很懂事。”郑瑛子的音色很淡：“谢俊生，你今天都来第二趟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谢俊生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抬起头目光灼灼：“瑛子，我已经反思了自己的问题，我想重新追求你。”

郑瑛子端起茶几上的柠檬蜂蜜水喝了一口，杯底磕在桌面上：“你说完了？”

“我知道你已经对我失望了。但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三年来我什么都依你。做小满名义上的父亲，跟你维持契约夫妻。我手里还有其他资源，咱们如果重新合作……”

“但我不想和你合作。”郑瑛子冷了音色：“你可以走了。”

“瑛子，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谢俊生站起来，往她这边迈了一步。

郑瑛子往后挪了挪，同他拉开了些距离：“我让你走，听不懂吗？”

谢俊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你可以拒绝我，但我有喜欢你的权利。就算你拒绝我多少次，我也不会放弃。”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玄关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贺铮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视线钉在郑瑛子被握住的手腕上。

他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身上带着从许家老宅回来的冷气。

“俊哥，好久不见。”贺铮关上门后换了鞋走进来，抬起手把他的脏手从郑瑛子的手腕上拿开，语调懒懒的。

“我听谢叔说，你搬离合峥庭的时候说，这辈子都不会踏足。今天是刮了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谢俊生讪讪的把手收回来：“谢铮，我跟你嫂子的私事，你少插手。”

“嫂子？私事？”贺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冷笑着：“都领了离婚证了，还是嫂子吗？再说你跟前妻有什么私事？”

“你一个当弟弟的管得着吗？”

贺铮没理会谢俊生炸毛的声音，挨着郑瑛子旁边坐下，拿起谢俊生放在茶几上的马卡龙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