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赌,她输不起。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没再点亮。
折腾到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才算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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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闹钟响起时,郑瑛子还有些迷糊。屏幕上是贺铮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姐姐,我回老宅一趟,晚上回来。」
她没回,直接划掉了消息。
下楼的时候,客厅是周姐在收拾,小满还在休息。
茶几上摆着一碗生滚粥和一碟虾饺,保温盖上贴了张便签纸,是贺铮的字迹:「趁热吃,小满的早餐在蒸锅里温着的。」
郑瑛子把便签纸揭下来,折了几折塞进睡衣口袋里。
忽然又觉得多此一举,索性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粥喝了半碗,虾饺吃了一个。
九点半,门禁系统响了。
周姐接了对讲机,犹豫着走过来:“瑛子姐,谢先生在门口,说有急事找你,关于舒颜的售后追溯。”
郑瑛子的勺子停在碗边上。
追溯这件事情是真的。
当初飞检后舒颜那批需要返工的货,如今也该返工完成了。而她此前答应过会把那三百万的货消化掉,如今的确不能拖着了。
“请他在院子里坐。”
等到郑瑛子收拾好坐在沙发上,谢俊生才被周姐请进了门。
一段时间不见,谢俊生看着又憔悴了些,眼底的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都藏不住。
“有事说事。”
谢俊生把文件递了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之前安排返工的那批货都已经做好了,之前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清完。别的品都没有库存了,如今就是这一个品。”
郑瑛子翻了翻库存表,眉头微皱。
之前几次的清库存噱头都已经用掉,如今还剩唯一的这一批问题品。
“质检报告呢?”她抬起头。
谢俊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新做的质量检测,都是合格合规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目前没有新的噱头可以做活动。”
郑瑛子说得直接却字字句句都是事实:“而且你这批品是之前的问题品,如果按照之前的法子做福利,只怕也没人愿意接受。”
“瑛子,你不会后悔了吧?”谢俊生脸色沉了沉,“当初你答应过我……如今我真的没办法承受这批货。”
“我给你的钱,运转这批货不是问题,哪怕在仓库放个一年半载也足够的。你现在很急着用钱?”郑瑛子把文件合上,靠回了沙发。
谢俊生没急着搭话,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动了嘴皮子。
“舒窈她拿着我的钱,投资了一家高端女性护理店。而且是高利贷,眼下……总之,我跟舒窈分手了。”
郑瑛子的目光从文件挪到他的脸上,完全是意料之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跟你没关系。”谢俊生的嗓音低了一度:“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是我不懂珍惜,现在的恶果是我自作自受。”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粥,又扫过玄关柜上挂着的一件男士外套。
D家的,贺铮穿过的高定奢牌。
“谢铮真的住你这儿?”
“谢俊生。”郑瑛子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要说的我知道了,那批货,我会安排唐曼乔处理。其他的,你跟她对就行。”
这是逐客的信号。
周姐已经走了过来,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俊生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茶几脚。
他踉跄着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背影僵了下,留了一句:“如果他对你不好,随时告诉我,不能让你吃了亏。”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郑瑛子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新做的质检报告难辨真假。
她把文件扫描出来全部发给了唐曼乔,还留言了一句:「找品质核一下,这份质检报告是不是真实可信的。」
之后又给沈知禾打了个电话,说了今天的事情。
挂了电话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玄关处,贺铮那件外套搭在柜台上。等她移开目光的时候,手机跳出一条新的推送。
财经号的快讯,标题上是:「海凡集团召开内部会议,知情人士透露与集团继承人有关」
她点开里面赫然是许幼宁的照片,旁边站着的果然是贺铮。
里面主要介绍了本次会议和活动,而其中最醒目的那行字写着:「议亲在即,许董放言,娶幼宁者则为海凡的内定继承人。」
郑瑛子看了眼贺铮的对话框,消息还停在早上的留言上。
她站起来准备上楼时,路过垃圾桶边瞥见了早上扔进去的那张便签纸。
贺铮的字迹露在外面,「趁热吃」三个字,跟他十几岁写作业的字迹一个样。
郑瑛子停在垃圾桶旁看了好一阵儿,最后还是弯腰把便签纸捡起来重新折好,塞进了手机壳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