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可不是她一个人忙活,而是给她的四位老生都派了任务。
“二壮会打算盘,你就管收账,让来人把束脩钱物都清点清楚;葵花写字好看,就帮忙登记,问清楚来人的姓名,年岁,这样方便我后面管理;樱娘心细,就帮二壮和葵花核对,万不要出错;阿虎你就帮忙维持秩序,不要让现场太混乱吵嚷。”
反正进入深秋和初冬,岳令仪把他们上午的识字课都停了,就是在专门分班集训,而这次的冬学招新,不正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吗?
小助手上线,岳令仪乐得当个旁观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正好,她到时再从旁关注一下老生的记忆熟练程度,和新生的应对气度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方便她进一步更有针对性地进行教学。
******
十一月初三很快便到了,这天虽然有风,可还是有暖阳。
是个适合报名的好天气。
岳令仪把书屋里的三套桌椅搬出来,放到院内,让二壮、葵花和樱娘各用一张桌子,阿虎则到院门口,让他坐也坐不住,不如让他来回巡视。
“准备好了吗,三味塾的元老们?”
岳令仪深呼一口气,然后在得到他们的肯定回答后,和阿虎一起打开了院门。
******
提前打好招呼的那几个,果真来得很早,在约定好的时辰,都陆续来了。
他们在忙着办手续,岳令仪拿着那把戒尺,微笑着打量——
伞铺家的闺女刘喜妹是个身量很高的小姑娘,扎了两个辫子,温温柔柔地回应着四个哥姐的问话,别说真是人如其名,长得都很讨喜。
磨坊掌柜家的儿子赵东来则是个身体灵活的“微小胖”,一笑起来眼睛都要眯了。
吴伯介绍的那个掌柜亲戚家的小孩,则是个皮肤黝黑的小皮猴,人称“陈小六”。
岳令仪也见到了曹丽娘,虽然家里是泥瓦铺,可家里殷实,养出来的闺女也落落大方,进了院门,都是先向她问了声“夫子安好”,才去做正事。
这倒是让后头不好好排队的人,都面上一僵,还安分了不少。
熟悉的人中,数莫叔带着他儿子阿木来得最晚,但这孩子温文尔雅,倒真有一股原木温润的气质。
******
除了这五个,另外还有镇上布庄家里的李三娘子,名叫小桃的,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来报名,倒是很符合她言语间的娇滴滴形象。
其余两个,一个是村里一个老猎户从山上捡来的孤儿阿青;另一个则是村里寡妇钱娘子的独子阿冲。
******
因岳令仪后来又追着让赵村长贴了一次布告,这次比上回更细的是,写明了只招八个人,按先后顺序进行报名。
故而八个人招满后,外头还剩下的三四户人家的小孩,岳令仪就忍痛割了爱。
“不是我不想收你们,实在是私塾地小,还请诸位婶子叔伯,带孩子另谋高处。”
“可镇上又太远了,价钱还没你这实惠,我说夫子啊,当真不能收吗?哪怕当个旁听生,行吗?”
一个货郎模样的人,语气低声地央求。
可岳令仪为了保证冬学的教学口碑和质量,还是再一次拒绝了他,“你们家娃娃还小了些,等明年再来嘛!读书识字,不在乎晚个一年半载的!”
虽然识字课老生们不用再系统性地上课,可当小助手,也需要有桌椅可坐呀!
******
二壮闻言,在一旁跟樱娘咬耳朵,“幸而今日我没去卖卤肉,我才能看到这样的盛况啊!”
他内心感慨万千地想,去年最开始,冬学还只有他一人呢,如今都满打满算十二人了,他的岳夫子,他的仪姐姐,可真是了不起!
******
等新生报道完,岳令仪便让他们回去休息,再等两日,才正式开始上课。
而关起门来,等一切桌椅归位,岳令仪还和二壮他们商量了个正事:
“你们今日当我的小助手很熟悉顺溜,接下来的整个冬学一个半月的时日里,你们都来帮我分担。但不是日日都来,我会给你们上午排班,冬学结束后,我再给你们发工钱。二十五文,如何?”
岳令仪也想给高一点的,但新生的束脩都还是男生一百文,女生五十文,二十五文已经算是不错了。
“太好了,我终于开始赚钱了!”樱娘边说边抹眼泪。
二壮赶紧去劝她,说什么“你不赚钱也无妨”之类的话。
岳令仪听得直笑,当然,这样的直男发言,只有收获樱娘妹妹的一记白眼。
******
而还有一个人,也在风尘仆仆往花溪村赶。
十日后,卢春山从嘉阳县城终于到了花溪村的三味塾门前。
还没推开门,他就听到里头正热闹着呢,却不是那种嬉笑打闹,而是井然有序。
他满怀着期待地推开,却没有见到岳令仪——
院中赵阿虎,正教新来的学生们,扎马步呢!
他用眼睛一个一个地数着:一、二、三、……竟然收了八个?!
这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