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岳令仪还有些担心,新一年的冬学生源,可经此两遭,就有了底气。
眼看就要进入冬月,三味塾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这可是去年没有的盛况。
岳令仪却慢慢在惊喜之外,生出些未雨绸缪的忧虑来——
万一来的人很多,三味塾里住不下怎么办?沙盘和米字格纸该准备多少合适?
就这样慢慢思考着,她来大盛朝的第二年,时序已到了十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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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招不到人你要忧,现在招得到人你也要忧嘛?”
九月底时大哥回来了一趟,这快到十月底了,大哥又扛着这个月的分红回来了。
见她经常皱着眉头,问明了原因,便这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
岳令仪见大哥在她面前把钱袋打开,看那体量,分红足足比上月多了一倍。
“哈哈哈,不忧了,不忧了,钱解百事忧,谢谢大哥。”
十月分红是一贯八百钱,她直接抹了零头,预备自己留上一贯,剩下的全都给了阿娘做生活费,年前的各项采买,还要花费不少钱呢。
“那你是作何打算的?”岳守成从爹娘那知道了此前伞铺的闺女和邻村磨坊小儿的事,便知道小妹心中自有成算。
“原本我是想着,越多越好的。可三味塾目前只有六套桌椅,沙盘也只有六个,如今虽说空了两套,但总归是不够用的。”
但她又想把现有资源最大化,前世的“秧田式”教室,也是一张桌子坐两个人。
这样一想后,她伸出一个手掌并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来,“我打算只招八个人。”
再加上原本的四个老生,刚好六套桌椅一张桌子坐两人嘛。
“也好,再多了你更累,还是慢慢来,从长计议的好。”
岳守成甚至觉得,他的小妹,似天生有当夫子的本事,若真是能把这八个人招齐,假以时日,恐怕还有比吴铁牛更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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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令仪有事一般都是等着大哥回来再和他商议,定了之后才去做。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许是大哥也是个读书人,有些想法只有他们兄妹二人能懂吧。而她本想写信到嘉阳县那边,让小卢大人给她一些建议,可想想又作罢——
且不说卢春山有公务在身,说不定人家还认为她是写了信去要钱的呢!
于是她决定不再想了,边做边想,边做边学,在干中学,才是她的职场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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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再提前焦虑的她,便又拖了阿爹,到村里上回做沙盘的莫木匠处,定了六个沙盘。
而几日后,阿爹带回来的不止有沙盘,还有莫木匠托他说的,要把他儿子送过来上冬学的消息。
因对方有这个诉求,“你莫叔还抹了好些个零头呢。”
岳令仪就笑,“行的,阿爹,我记下了。”
不仅如此,村长赵伯后来还是把他远方亲戚拿来的五斤灰面拿去换成了钱,交到三味塾来,“我那兄弟一定要把这一百文钱拿给你,你只当是看在我的面上,提前给他留个位置吧。”
岳令仪没办法只好先收下,然后马上写了个字据,上头写明,“不算捐赠,就是孩子的学费”,然后一式两份,其中一份请赵村长转交。
见岳令仪从善如流,却又如此严谨,赵村长心里更加欣赏了,直说是他那大孙儿没有福气,竟不能一直跟着她学,还说花溪村的孩儿能有她这样的一位夫子,也是他们的福气云云。
岳令仪才不吃“捧杀”这一套,而是说她做的,只是一位夫子该做的而已。
赵村长心愿得偿地走了,她这才静心下来改四位老生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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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四位老生,也俨然变成了旁人的“耳目”和“眼线”——
先是葵花。
她如今写的字越发工整,再假以时日,便能用“漂亮”来形容了。
有她阿姐慧娘的这层关系,岳令仪心里总是对她多一层怜爱。甚至她想着等到了腊月里,就鼓励她出去摆摊写对联写家信去,绝对能赚上一笔。
“等忙过冬学招生这一阵儿再说吧!”岳令仪这般打算着。
“夫子,我阿姐婆家有个曹丽娘,今年冬天也想过来学,可行吗?”
“行呀”,岳令仪已经接受了这种“点对点推荐”的招人模式,大盛不比前世,信息不够活泛,都是熟人内推局,“丽娘肯定和葵花一样乖。”
“嘿嘿,我阿娘说,我姐夫他们家对我姐好,我们也要对他们家人好。”
葵花见过那个丽娘,心里也是愿意和她做同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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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便是二壮。
他每逢赶集日都要去镇上卖卤肉,有一日又遇到了铁牛的阿爷吴伯。
道是因铁牛进了县学预科班,打更的东家也想托人把亲戚家的小孩塞进来,因此找到了吴伯,想着迎阳村离柳泉镇,和迎阳村离花溪村比起来,还是远了些。
“那户人家姓陈,就在迎阳村,家里是个屠户,说是和我年纪相仿呢。”
岳令仪自是答应了,她又把新一年冬学的招新日,定在了十一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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