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肩头都是一座巨山,他们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山沟背阴处潮润,各类野生的草药藏在杂草之间。
接下来的大半日,两人开始采药。
叶观澄经验老道,一眼便能分辨杂草与药草,小锄头起落之间,将怀牛膝、土茯苓细细刨出来,抖落掉根须上的泥土。
江嘉穗在一旁帮忙捡拾,偶尔分辨不清,还要问上两句。
太阳渐渐向西偏移,药篓一点点被各色草药填满。
等到夕阳把连绵的树梢染成一层金红,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差不多够了。”叶观澄低头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药篓。
二人收拾妥当,踏上返程的山路。
等走到距离村口还有一里多地的那片杨树林时,村口田埂上,恰好有两个收拾农具往家走的妇女。
远远地,那两道身影望见山林方向走出来的一男一女。
距离太远,听不见半句交谈,只看得清身影。
两个人不由得停下脚步,互相碰了碰胳膊,目光牢牢黏在他们身上,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地低声议论起来。
风把零星几句闲话断断续续送了过来。
“还说人家关系不好,俩人一同往山里钻,这倒是亲密。”
“我看嘉穗嫁的挺好的,叶观澄除了家庭成分,就没有不好的……”
晚风将细碎的话语吹散在暮色里。
江嘉穗耳尖捕捉到只言片语,嘟了嘟嘴。
叶观澄走在她身旁,同样听见了那些声响,他的眼皮微微垂了垂,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脚下步子依旧平稳,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近了半步。
暮色沉沉,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铺在乡间土路上。
……
晚上,叶观澄趴在炕上,江嘉穗把上次没用完的药拿出来给他抹。
“上次的疤好不容易好了,这就又有新的了。”她忍不住吐槽。
她仔细看他的后背,蜜色的皮肤上有很多细小的疤痕增生,显得有些凹凸不平,脊背宽阔紧实,常年劳作造就的肌肉覆在骨架之上,肩胛轮廓分明,线条沉稳有力。
靠近肩头的位置有几处青紫,但因为肤色黑,看着也不太明显。
江嘉穗用帕子沾着药汁小心的擦过这几处伤口,再撒上药粉,用纱布把伤口裹起来。
“好了。”她起身收拾东西。
“你能给我踩会儿腰不?”叶观澄说,“腰酸。”
“你也腰酸啊,”江嘉穗惊奇道,“你们每天拎着那个锄头弯腰锄地,我还以为已经练成铁腰了。”
“我蹲地上没几天腰就受不了了。”
全靠修复液续命。
“怎么踩?”
江嘉穗来了劲头,她坐在炕边,挽起棉衣袖子,双手压在他腰上。
“你人上来,用脚踩。”叶观澄敛着眉,细长的眼睛半阖,感觉她在抚摸他的背,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不行,我把你压骨折了怎么办?”江嘉穗担心地说。
“不会,就你这点重量压不断。”
江嘉穗一想也是,她才九十多斤。
“好吧,那你要是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她脱了鞋站上炕,伸出一只脚稳稳落在他左腰背,看他没反应,又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
她过去是按摩的常客,知道要按哪些穴位。
她扶着墙,用脚碾过他紧绷的肩胛,顺着线条一路往下,到腰窝处稍稍放缓。
伏在炕上的男人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松弛下来。
江嘉穗看他没事,更加大胆,直接把自己学过的芭蕾融进去,用关节点他的穴,还把两条腿都绷起来,在他背上练足弓脚背。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叶观澄感觉自己腰窝处承受了过多的重力,酸胀加巨,他扭头看她:“可以……”
“啊——”
江嘉穗脚下一滑,惊慌失措的整个人摔了下来。
“咚!”
叶观澄虽然及时翻身接住了她,但也被砸到了被褥里。
他感觉胸口遭受了重击,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他垂眸去看。
“不怪我!是你叫我踩的!”
江嘉穗也吓了一跳,趴在他胸口委屈地看着他。
“我没说要怪你,”叶观澄眼里划过无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抱着她翻身侧躺,“我就是感觉后背的伤更严重了。”
江嘉穗心虚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