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晞:?
她危险地瞪他。
岑玗干咳两声,别开脸,“临津近来失踪了许多乞丐,凶手逍遥法外,晞儿快快与我一同将贼人逮住。”
莫要再逼问他什么玩笑不玩笑的了。
“失踪了很多乞丐?”方晞追问:“只有乞丐?你如何知晓?”
就算这事并非秘密,有心人一查便知,可谁会留心几个乞丐的去向?岑玗既然查了,说明凶手他已有猜测。
是谁?!
岑玗道:“不仅有乞丐,偶尔普通百姓家里也有人一去不复返。几家苦主上报县令,临津县令称他们给的线索太少,案件得不到进展,之后便不了了之。”
“而我如何知晓……”岑玗笑道:“你心底大概有了猜测吧?”
方晞稍作思忖,“平王?”
岑玗道:“我那五弟的确修炼邪功,却不至于在帝王脚下胡作非为。”
那就不是几个亲王……方晞呼吸重了几分,下意识压低音量:“那人是,欲夺你性命的黑袍人?”
她说到“性命”,瞳孔一缩,气愤之余又很害怕,好似黑袍人想杀的人是她一样。
岑玗笑了笑,抓紧了她的手,“别害怕,他能兴起什么风浪?你猜的不错,那天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乌山是本——我的封地,何时成了旁人想进就能进的地方了?”
“您……”方晞斟酌着用词,“还把那座山当成封地了?”
人家封地都是一个郡起封,您得了一座山怎么感觉很自豪的样子?
岑玗:“当然,你是嫌我的属地少了?”
方晞摆手想说没有,岑玗率先道:“确实少了——不过凡事只有对比才能看出差距,那几个蠢货连一座山都没有呢。”
他顿了顿,看向方晞的眼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意味:“晞儿,跟着我也不算丢脸吧?”
方晞愣了一瞬,温柔地笑了笑,“这么说来,的确不算。”
岑玗也重新露出笑,“是吧?这个地方可是我抽丝剥茧好久才查到的呢,待找到他,我便将他绑起来,任你打骂出气如何?”
“我出什么气,他对付的又不是我。”
岑玗牵起她的手,轻柔地按在自己胸口处,声音也柔和得惑人,“那就当帮我出气,嗯?你也见过的,我上次被他欺负得老惨了,你难道光看着吗?”
“是、是你被欺负惨了吗,”方晞眼神躲闪,“我怎么记得,他被你打得屁滚尿流跑了呢?”
岑玗放声大笑。
静谧安宁的街道开始出现摊贩叫卖的声音,巷尾狭小逼仄的胡同里,青苔爬满石缝,与一墙之隔的烟火气不同,幽暗和萧索映衬着这片区域,死气沉沉。
岑玗专门找类似的拐角走,此前探查了两处,没发现有效线索。
三五个瘦小的身影挤在墙角,灰扑扑的碎布料勉强蔽体,方晞走近,低头看见了他们枯黄的头发,如一丛萧瑟秋风里打颤的枯草。
方晞别开眼,“你们——”
几个乞丐齐齐发抖,惊弓之鸟似的往里缩。
方晞手足无措站在那儿,她不是没想过乞儿会怕生,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怕生。
对着骨头比血肉重的可怜人,她没法唱红脸,正思索如何安抚他们,岑玗扔了块碎银子在他们跟前。
为首的乞丐立即扑上去抱住,剩下的乞丐们纷纷聚拢在他周围。
岑玗道:“回答我几个问题,它就是你们的了。”
为首的乞丐警惕地看着他,“贵人想问什么?”手里的银子被牢牢攥紧。
岑玗问:“最近有没有行踪诡异的人出现?”
乞丐:“行踪诡异的人……”他狐疑地看了眼岑玗。
岑玗:“……我不算。”
乞丐思索答:“三天、不,四天前,也有一个贵人来找我们。”
“谁?长什么样?穿什么样的衣服?”方晞急切道,“那人为什么来找你们?”
乞丐:“一身绿色衣衫,人不高不矮,很白很漂亮,就跟、就跟竹子一样。”
方晞拧眉道:“她是女子?”
“不,”乞丐摇头,“那是一个公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当时他见狗儿吃不饱饭,就问狗儿要不要跟他走。狗儿一点头,那公子便带他离开了。”
其他乞丐羡慕道:“一溜烟,我一眨眼他们就不见了,公子怎么单独带走狗儿,没把我也带走呢?”
又有几个声音附和,乞儿们一脸向往,仿佛跟了他们口中的公子,往后便能过上世外桃源般的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