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澜在广播中仍称这是“紧急医疗接管”,机械臂却直接锁向颈部。沈砺下令击落无人机,企业权限反过来封死他的武器系统。
异种认为人类违约,裂颚率先扑向甲板。混乱中,岑照被一枚回收索拖离白线。
折光撕开季闻岚的人类形态,露出近三米长的真正躯体:黑色节肢贴着船壳疾行,复眼环绕头部,半透明鞘翅在真空边缘震出看不见的波纹。它切断回收索,把岑照整个卷进翅下。
防护服在拖拽中破损,氧气迅速泄漏。折光的胸腹裂开一层柔软内膜,将岑照紧紧贴进体内凹陷,替他封住空气。空间狭窄得像一枚正在闭合的茧,岑照的脸抵在深色甲壳间,只能听见折光模仿出来的心跳。
一下,两下,与他完全相同。
“你没有心脏。”岑照说。
“你习惯这个声音。”
“什么时候学的?”
“隔着休眠舱。”
折光记住他每一次呼吸,也记住脉搏如何在睡梦里忽快忽慢。它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只知道若不能同步便会烦躁,像身体里缺了一块从未拥有过的器官。
岑照抬手触碰它最脆弱的翅根。
折光全身骤然收紧,感知丝几乎同时缠住他的腰、脚踝与手腕,却在勒疼前停住。
“我能碰吗?”岑照问。
“你不用问。”
“你需要我问,我也需要你问。”
折光不理解对等为何有必要,仍回答:“能。”
岑照沿翅根摸到一处被无人机灼伤的裂口:“疼吗?”
“你碰的时候,不疼。”
“又学会说好听话了?”
“这是事实。”
外面的交火被沈砺强行压住。无人机坠毁,裂颚也被覆声拦回潮水。苏乔获得调节蛋白后高热开始下降,证明转化并非必死感染,却也没有让其他转化者得到特殊地位。
折光打开翅膜放岑照出来时,感知丝悄悄从破损防护服上取走一缕带血的纤维。
岑照看见了,没有当场追问。
当夜,他循着熟悉的心跳声进入废弃孵化舱,看见折光用那些血、头发和呼吸水汽,做出了第二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