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疏影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碰她，只是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肩隔着肩。

"当年那件事，"慕疏影说，"不是你的错。"

夏璃幽没有转头看她。"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一直在背着它。"

夏璃幽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搭在膝上，金属义肢搁在旁边。她伸出手指碰了碰义肢的关节，金属冰凉的触感隔着指腹传上来。

"如果我不够小心，"她说，"他们可能会找到你。找到叶子，找到这个房子。我不能再……"她停住了，没有说完。

慕疏影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你一个人挡了七年。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夏璃幽感觉到手背上那只手掌的温度，温热稳当地盖在上面。她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像重新在某个位置站稳了。

"我明天去找陈雪，"她说，"那封信的来源我要查清楚。"

慕疏影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夏璃幽把叶子带进了卧室，让它睡在床边。她检查了门锁和窗户，在门口多装了一道从里面才能开的链锁。慕疏影没有问她为什么做这些，只是帮她把阳台的门也锁好了。

躺下之后，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叶子蜷在床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细长。夏璃幽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听到旁边慕疏影的呼吸声也在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很久，慕疏影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她。"夏夏。"

"嗯。"

"那朵花这几天在发光。前天晚上我在窗台看到它亮了一下，很淡的绿色，像呼吸一样一明一灭。"

夏璃幽在黑暗里微微侧过头看她。"什么预兆？"

"它和我还有感应。"慕疏影说，"如果它被什么盯上了，会先有反应。它在告诉我——有人在靠近。"

夏璃幽的手在被子里握了握拳，又松开了。她伸手过去，在黑暗里摸到慕疏影的手腕，轻轻握住。那只手腕在被子里有些凉，但被她握了一会儿之后慢慢暖起来了。

"我们会处理好。"夏璃幽说。

慕疏影没有回答，但她反手轻轻握住了夏璃幽的手指，指尖收拢了贴着她的掌心。窗外楼下的街灯亮着昏黄的光，在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一道。叶子在床脚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睡得毫无防备。黑暗中那朵夹在诗集里的花在书页间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声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