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之后的日子比夏璃幽预想的平稳。

每天早上叶子在床脚等着她起床，厨房里开始有咖啡和面包的气味，窗台上的月季和野鸢尾各自在各自的盆里开着花。慕疏影的牙刷、毛巾和拖鞋已经自然地占据了洗手间的另一半，夏璃幽的衣柜里也开始挂了几件不属于她的外套。这种平稳对夏璃幽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她每天早上醒来都要花几秒钟确认这是真的，才会掀开被子下床。

但一周后的那个晚上，她发现了不对。

那天她从外面回来，慕疏影还没下班，叶子趴在门口迎接了她。她弯腰摸了叶子的头，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没有任何标记，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就那样放在茶几正中央，像是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又像是被人刻意摆在那个位置。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傀金师，你藏得不够深。那朵花不该再开。"

夏璃幽捏着那张纸，指节慢慢收紧。纸页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皱响，叶子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像是感觉到她的变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翻过纸的背面，什么都没有。信封内外也没有任何指纹或标识，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一样。她拿着那张纸走到厨房，用打火机把它烧了，灰烬冲进水槽，开水龙头冲走。叶子蹲在厨房门口看她做完这一切，耳朵向后压着，尾巴垂着，像是被她的沉默吓到了。

夏璃幽蹲下来摸了摸叶子的头，轻声说："没事。"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晚上慕疏影回来的时候，夏璃幽已经做好了饭。她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副碗筷和刚盛好的汤，表情和平时差不多，只是话比平时少了一些。慕疏影换了衣服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璃幽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做饭的时候把醋和酱油放反了。"慕疏影指了指那盘菜，"我吃出来了。"

夏璃幽低头看了看那盘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下午收到一封信。"

慕疏影放下筷子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没署名，没地址，没有发件人。"夏璃幽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信上只有一句话。'那朵花不该再开。'"

慕疏影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两个人都没有动面前的菜，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叶子蹲在夏璃幽脚边仰头看着她，耳朵一左一右地转着。

"……可能是当年那个据点的人。"慕疏影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那个案子结得不清不楚，活下来的人后来被异能管理局收编了一部分，一直有人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他们找不到你，但也许……"

"也许他们一直在查那朵花。"夏璃幽接上她的话。

慕疏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指腹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碗边。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朵花作为异能载体，在档案里是注了册的。如果有人能接触到当年的案卷，就有可能顺着花查到那天的能量波动类型，再查到你和我的关系。"

夏璃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的光白晃晃的，把她脸上细微的阴影都照出来了。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这些年她做非法佣兵的任务，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房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手机号也换了好几次。她和夏家的关系缓和了之后才开始稍微稳定一些，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我该重新处理一下安全措施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