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幽走过去接过那本书，看了看那片叶子。边缘有一点卷曲，但保存得很好。她想起那天在植物园慕疏影弯腰从地上捡起叶子递给她时的样子，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留着吧，”夏璃幽说，“夹在书里。”

慕疏影接过书，把叶子重新夹好，放回书架上的原位。书架装满了书和几盆小花，靠墙站着，看起来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她们煮了面吃。厨房台面擦干净了，锅碗放好了，佐料瓶排成一排靠墙站。慕疏影烧水的间隙，叶子挤进厨房蹲在她脚边等，尾巴在地板上拍出有节奏的声响。夏璃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们，手里的碗被她转过来转过去。

“你的碗要转几圈才肯用？”慕疏影头也没回地问。

夏璃幽停下转碗的动作，把碗放在台面上。“……好了。”

面煮好了，两个人并排坐在窗台边，面碗放在窗台上。叶子趴在她们脚边，窗外的小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把雨丝照成斜斜的银色线条。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湿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搬完了。”慕疏影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说。

“嗯。”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夏璃幽夹面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雾气，那些白雾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坐在她身边，手边的面碗冒着热气，脚边的叶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家”这个字。她很久没有认真想过这个字了。以前夏家大宅是“夏家”，不是她的。后来出租屋是“住的地方”，不是她的。现在这个窗台上摆着她们一起挑的花、书架上放着她们各自的书、厨房里摆着她们的碗筷、脚边趴着一只她们一起领养的狗——她好像忽然明白“家”是什么感觉了。

“嗯，”她说，“是家了。”

慕疏影没有转头看她，但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窗台上的月季和野鸢尾在夜风里微微晃着，两盆花挨得很近，风把它们的叶片吹得碰在一起又分开。路灯的暖光透过雨幕映在窗玻璃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面吃完了，碗洗了。夏璃幽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雨，远处的屋顶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细碎的光。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然后一件外套被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她侧过头，慕疏影站在旁边，也看着雨幕里的街景。

“进去吧，外面凉。”

“再站一会儿。”夏璃幽说。

慕疏影没有催她，只是站在她旁边，陪她看着同一片雨。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趴在阳台门边，下巴搁在门槛上，湿漉漉的鼻尖在夜风里微微抽动。

夏璃幽站了一会儿，把肩上那件外套拢紧了一点。外套上带着慕疏影身上那种淡淡的气味，温热地裹着她的肩膀。她没有回头看旁边的人，但她知道那个人也在那里，和从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们在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