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明鹤书又去了一趟府衙,找了昨天在门口看到的那个代写书信的老先生做保人,又拉了个卖茶叶的掌柜凑了第二个保。曹老吏把抄件誊好盖了章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字迹工整,官印清晰,跟原件对照无误。
她把抄件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从府衙出来之后她没有直接去码头,先拐去了福州城里的一家老茶馆。
茶馆不大,人也不多,她挑了靠里的位子坐下来要了壶茶。张海侠坐在对面,看着她从口袋里把那张抄件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本家那边收到我回函之后,下一步应该会派人来南洋跟我当面谈。”她把抄件收好,“到时候我把这份契纸拍在桌上,他们那些‘统一调度’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张海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优先处置权’那一条呢?他们如果咬着这一条不放,说盘花海礁底下石室里的东西属于‘器物’,要求优先处置。”
“那就谈。优先处置不等于独占处置。我可以让他们派人来参与石室的管理,但地权在我手里,日常维护和菌源培育的方案得按我的规矩来。他们如果答应就坐下来谈,不答应就拖着。反正契纸在手上,他们拖不起。”
她说完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干了,站起来拎起包。“走吧,下午的船回南洋。”
两个人出了茶馆往码头走。
福州的街面上日光正好,照在骑楼的廊柱和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明鹤书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张海侠一眼。
“昨晚你在船上睡得怎么样?”
“还行。”
“我半夜醒了一回,看你那边灯还亮着。”
张海侠沉默了一拍。“换了地方不太习惯。”
明鹤书把步子放慢了一点,跟他并排走着。“回南洋之后就能睡好了。”
他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到码头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那班船在装货,跳板还没撤。
明鹤书在售票口买了票,两个人上了船找了靠船舷的位子坐下来。
船开动之后她靠在船舷上看着福州城的轮廓慢慢变小变远,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她把那个装着抄件的口袋按了按,确认东西还在。
、这一趟来得值,有了这张契纸,本家那边再发函来就不愁应付了。回去之后把抄件锁在档案馆里,给张海琪那边也送一份副本。所有的事都按部就班地办,不急不慌。
船出了闽江口往南拐,海面渐渐开阔起来。
明鹤书靠着船舷闭了一会儿眼,海风把她脸上的热气慢慢吹散了。
张海侠坐在旁边,手里剥着一只从福州码头上买的橘子,剥好了递了半个过来。她接了,两个人靠着船舷把橘子分着吃,橘子皮被海风吹到栏杆外面,打着旋落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