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如此真实,倒像是他在亲身经历。
眼前鲛人呼吸微弱,却声声砸在符清心头。即便被无数铁钉贯穿,被数条锁链捆着,浑身寻不到一处完整皮肉,也不见眼前人的眉间蹙起半分。
鱼尾上的鳞片被血肉连着,孤零零悬在那儿,随着鲛人无力挣扎而轻轻晃动。
温热血液顺着鱼尾滴落至脚面,溅起绚烂血花,符清这才恍然惊觉,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鲛人面前。
右手高高举起至鲛人颈部,五指并拢。
他这是在做什么!
符清暗道不妙,迅速将手抽了回来。
他刚才竟然想掐死他自己!
但随着时间流逝,符清的意识也逐渐模糊,直到他再也坚持不住,任由意识沉沦。
周遭再度寂静。
符清四肢无力,头昏脑涨,几度无法呼吸。可他的心却没由来的平静。
是不是只要他死了,就能回到原先的世界?
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凭什么他要整日担惊受怕?怕日后死无全尸,怕的日夜不得安稳,怕的连夜做噩梦,怕的大气不敢喘,连哭都成了奢望?
凭什么他要干那些伺候人的活?凭什么他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凭什么他的性命被别人随手拿捏?凭什么他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千怨万恨让他心头酸胀疼痛,一股气欲上不下,卡在胸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下一瞬,鲜血自口中喷出。
符清意识昏昏沉沉,视线模糊。恍然间,他竟看到自己的手腕被铁钉贯穿在墙上,血流不止。
“嘭——”
地牢的木门被生生踹碎,无数木屑飞溅,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砸在符清身上、脸上、以及血迹斑斑的鱼尾上。
“哼......”
一声闷哼不由得自嘴边溢出,符清下意识想要抬起眼皮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过分,怒骂声卡在嘴边。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他的口中每吐出一个音节,嗓子便会传来揪心剧痛。
“醒了?”
他的视线因血迹流淌进眼中而模糊,画面一片猩红,根本看不清来人。耳边只剩单调的脚步声,光裸脚掌落于满是血渍的地面上,腥臭湿滑血渍裹住足底,发出滋滋的、湿冷的摩擦声,缓慢逼近。
“你为了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都快被感动了。”
说着,一记凌厉长鞭狠狠甩在符清伤痕累累鱼尾上,几片摇摇欲坠的鱼鳞被硬生生打碎,钻心疼痛让符清意识猛然回笼。
他不是在做梦吗,怎么梦境这么真实?
“为了这阵法,我与阿岐付出了多年心血。”女声语气带着些冷意,又是狠狠甩出一鞭,“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对!”
阵法?
符清开口想要问究竟是什么阵法,可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脱口而出的话却成了:“你...你把他还给我。”
“恶心,卑鄙,无耻。”符清感觉到梦里的自己眼眶湿热,竟是万分悲怆。
他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可身体的疼痛却是真实的,让他意识有些涣散。这梦真是前所未有的奇怪。
他努力想透过这双眼去看清眼前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阿岐应该是宗政岐。
可自己口中说的“他”又是谁?
“把他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