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鞭。
女子笑骂道:“贱蹄子,他已经死了,现在他是阿岐,你做什么春秋大梦?真以为那个小崽子能活着回来?”
“如果,”符清听见自己的声音竟是极为冷静,“如果他死了,那你们这辈子也别想知道阵眼究竟在哪里。”
这两段话信息量极大,还未等符清理清,只听眼前女子开始歇斯底里怒骂,口中虽吐无数污言秽语,可那鞭子却迟迟未落。
下一瞬,符清听见那女子被什么东西遏制住喉咙,发出细碎呜咽。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裹挟着劲风扫过他的面门。
锁住他的铁链被灵力震碎,铁钉尽数化为齑粉。
符清只觉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张易碎的纸,身体不受控的向前倒去。
就在符清以为他即将摔在地面时,一双手却忽然将他从背后环抱住。
炙热的体温先一步透过单薄衣料浸过来,牢牢裹住他发凉的脊背,驱散了方才失重带来的寒意。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撞在他后心上,一下、一下,节奏清晰分明。
他一时僵住,浑身的慌乱都被这道温热的怀抱与踏实的心跳按了下去,那人手臂收得很紧,掌心贴着他腰侧,带着血渍微凉的触感,身躯却滚烫,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那人狠狠攥住他的下颌,皮肉深深陷在指缝间,符清早已无力挣扎,只能让对方掰着他的头强行扭转,任由身体被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曲线。
下一秒,符清看清来人,双眼不可思议的瞪大——
“宗政岐?”
“醒了?”
熟悉的声音霸道闯进符清耳中,击碎梦魇。
符清猛然睁开眼,只见眼前又是那外门弟子居住的小屋,旁边一盏烛火不知何时亮起,驱散黑夜带来的冷意,明明灭灭。
宗政岐身穿玄色长袍,端坐在一旁,左手举着《无相玉露秘典》,右手执笔,不停在功法上写写画画,丝毫没有把目光放在惊醒的符清身上。
“宗政岐,我...”符清尚未从梦境中回过神,还有些晕眩,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解释,“我、我做噩梦了。”
“我知道。”宗政岐顺手将《无相玉露秘典》递了过去,看着符清慌乱无措的眼,解释道,“应该是你早上中了那藤条的幻术,灵力紊乱后又没有及时平息。”
符清一时哑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之前也频繁做噩梦,还每次都能梦到他。
符清低头瞧着功法,索性不解释了,一直翻着手中的功法,心中思绪混乱万分。可翻着翻着,符清的注意力被转移,呆呆望着功法,满脸不可思议。
只见《无相玉露秘典》里面所有晦涩难懂的地方,都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宗政岐的字迹狷狂不羁,苍劲有力,即便是随意写着,也别有几分雅致风流。
“这功法很适合你,好好修炼。”宗政岐轻轻把玩右手储物戒,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点在卷面上,“这几处都是容易理解错的地方,理解错了,灵力就会行岔路。”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亲昵。符清双耳发热,却并未躲开,而是假装冷静。
“你......”符清声音有些嘶哑,“你怎么来了?”
“我今日本应该去宗门老祖那里闭关修行,”宗政岐淡淡道,“可半路,却感觉某人灵力紊乱,隐隐有走火入魔之象。”
话说一半,宗政岐停了半晌,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符清的双眼,好一会儿才说,“所以我来了。”
符清感觉自己还没从刚才的梦境里走出来。
“如果反噬了,”符清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你可以切断血契的。”
宗政岐闻言竟是扯出一抹微不可闻的笑意,对着苍白虚弱的符清说道:“我既然在许多妖兽里选了你,那你我便是一体。”
“在我有能力护住你的时候,你就是安全的。”
“我不会切断血契,更不会扔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