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村民们在银杏树下商讨着什么时候把村口的银杏树给砍了。因为现在往来的行人更多了,有时候难免会出现三四架马车一同进村出现的情况。而村头原本是标志的银杏树,在此时便成了多余的拦路虎、成了堵塞马车的罪魁祸首。
“砍不得,砍不得。”
在众人商讨什么时间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李生踉跄着跑来阻止。
金扇见此松了一口气。他虽有灵识,但是还未能修得形体随意移动。要是村民真的砍了他的本体,他多年修行便也功亏一篑了。
“你算老几?”一个村民恶狠狠地说道。
“这银杏长在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十年树木,百年人。我们不能因为想要拓宽路便这么糟蹋了这树。”
“一棵树而已,谈什么糟蹋不糟蹋。”另外一个村民语气不善。
“就是就是。你看不到这树已经挡了我们做生意吗?看在你读书读傻了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快回去吧。”一个村民附和道。
“不行。这树夏天供你们纳凉,秋天供你们观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李生苦苦劝道。
众人见李生好说歹说都不听,当中有急性子的村民道:“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它给砍了。”
李生听此连忙伸手挡在银杏树前,道:“你们要砍它,得先过了我这关。”
李生的这番话激怒了急性子的李三。他骂了句“你算什么东西”,然后推开人群,冲到李生面前,抓起他往一旁狠狠地丢去。李三是个大块头,孔武有力,他拎起身形瘦弱的李生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李生被他摔落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流血了。”有村民大喊道。
李生被李三丢在地上后,他的后脑撞到了路面的一块石头上。此刻,鲜血正从他后脑勺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汇成了一条小小的红色河流,流向银杏树。
金扇知道李生为什么不让村民砍了他。因为他作为一棵银杏树,在这里不仅见证了李生在树下吟诗作赋的许多日子,也见证了李生阿母在这银杏树下摆摆茶摊的小半生。
往日每日傍晚,李生都会来这里接他的阿母回家。后来李生的阿母去世了,他仍旧会在傍晚来这里。只是他再也接不到自己的阿母,陪同她一起回家了。后来每日深夜,李生也会来这里。他常常把自己新作的诗词文章,对着明月、对着银杏,念一遍,然后再烧掉。日复一日,现在站在银杏树下的李生,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