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蒂拉军校战斗指挥系二年级三班的学员，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就已经在训练场门口列好了队。

有人昨天晚上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新来的穆教官明天带我们班的实战课，有人赌她能撑几分钟？》

跟帖现在已经两百多层，最高赞的预测是十五分钟被学员反杀。“她打赢温特斯那一场我们都看了，厉害是厉害，但那是格斗，这是实战课，能一样？我们班可是有五个从边境战区回来的。”

另一个高赞评论更直接：“23岁的教官？我哥在第二军校维斯佩拉读书，他们那最年轻的教官都三十五了。这人什么来头自己心里没数？”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有人把林墟歌和温特斯那场对抗的录像逐帧分析，指出她最后那一下的爆发速度根本不合常理。

但这类帖子很快就被淹没了。

林墟歌还不知道这个帖子，不然她不会让列队的学员们等到有些不耐烦，她会早点过来让他们排队挨打。

七点差五分，远处终于不紧不慢地走来一个人影。林墟歌走到队列前方站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板。

“三班，应到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她的声音很平，“不错，没人迟到。”

队列里有人小声嘀咕：“这还用说……”

林墟歌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那是个高大的男生，头发随意地往后捋，站姿比旁边的人随意得多。“易北安，第七星域第203大队服役两年，参与夏盖虫族剿灭行动，去年九月入学，直升二年级。既然已经在前线待过两年，那你应该知道队列里交头接耳是什么后果。”

易北安愣了下，嘴角咧开，“教官记性挺好。不过我觉得吧，咱们这是在军校，不是在前线，用不着那么——”

“你过来。”

易北安的笑容凝固了。

林墟歌抱臂，“过来。”

易北安犹豫了两秒，走出队列站在她面前。

“你觉得军校和前线有什么区别？”

易北安梗着脖子：“前线是真的会死人的，军校不会，尤其是第一军校。”

林墟歌点头，“这是你说的。所有人，进训练场，换模拟作战服，三分钟后舱位集合。”

她说完就往训练场里走。易北安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愣着干什么？”林墟歌头也不回，“你也去。”

……

模拟作战舱是军校标配的设备，可以还原各种战场环境，从城市巷战到太空接舷，从单兵突入到小队配合，堪称应有尽有。学员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实时记录，留作分析和调整。

林墟歌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面前悬浮着八个屏幕，显示着每个舱内的实时画面。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群学生的资料，五个前线回来的，三个参加过剿匪行动，剩下的都是学院派，一路安安稳稳升上来的清澈贵族。

她按下全频通讯。

“第一轮，单人对抗。系统会生成一个标准难度的敌人，你们的目标是击倒它。计时三分钟，超过时间判负。”

频道里传来一片哀嚎。

“教官，这不是团队课吗？怎么一上来就单挑？”

“是啊，我们还没配合过呢——”

“闭嘴。”林墟歌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战场上敌人会等你们配合好才动手？”

她按下启动键。

易北安的舱里生成的是一个标准的人形靶，和他一样高，手里拿着同样的制式匕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了，“就这？”

他冲上去，一刀刺向人形靶的胸口。人形靶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在他肋下。他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人形靶的刀已经到了他喉咙前。

【易北安，淘汰。用时：27秒。】

易北安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其他舱也好不到哪去。前线回来的，平均存活时间32秒；三个剿过匪的，最长的撑了47秒。剩下那群学院派，最长的21秒，最短的6秒，三分钟还没到三十二个人就已经全灭。

运气真不错啊，这水平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叹为观止的林墟歌按下静音键，把一声接一声的哀嚎尽数屏蔽掉，然后调出每个人的战斗数据，在屏幕上逐条标注。

“易北安，第一刀出手太高，重心前移过度，被人抓住破绽。周远，你躲开第一击之后为什么往回退？你还想退到哪去？刘溪，你那个翻滚多此一举，敌人根本没攻你下盘……”

她把每个人的问题都念了一遍，然后才解除静音。

易北安：“教官，你光说我们有毛病，你倒是给我们看看正确的该怎么打啊？”

林墟歌沉默地隔着屏幕跟他对视。

易北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强撑着梗着脖子没动。

“你要看？”

“对！让我们看看什么叫正确的！”

林墟歌点头，“第二轮我来当你们的对手，你们三十二个一起上，计时三分钟，碰到我一下就算我输。”

“教官，你确定？三十二个人？”

“确定。”

三秒后，频道里爆发出各种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教官你可别后悔”，还有人在讨论战术。

就是欠打了。林墟歌没理他们，“三分钟，计时开始。”

一分钟后，易北安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刚才带着三个前线回来的试图包抄，结果刚绕过掩体就被林墟歌一脚踹飞，到现在后背还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