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演练当天,公共训练场座无虚席。林墟歌无语地站在入场口,看着那些新生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脸上全是看戏的表情。
教官们集中在东侧的观战席,有些人端着咖啡,有些人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这里是标准的格斗竞技场配置,直径两百米的圆形场地,地面由压实的合金砂铺成,边缘竖着能量屏障。简而言之,财大气粗。
场中央已经站了一个人,卡尔·温特斯,穿着全套战斗服,手里拎着头盔,正和几个教官有说有笑。
“哟,穆教官来这么早?”
西里尔装模作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随便套了件黑衬衫,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杯还在冒热气的饮料。
“你不是更早?”
“我今天又不上场。”他走过来,把饮料递给她,“给你提神的。”
林墟歌接过来喝了一口。跟庇护所里的不太一样,不过也挺甜,还算合口味。
“那边那几个,”西里尔朝观战席扬了扬下巴,“温特斯的老朋友,指挥系的人。左边那个秃头的,去年对抗演练把一个新人打进了医疗舱,躺了三个月。右边那个女的,温特斯的副手,据说帮他搞过不少小动作。”
林墟歌没说话,继续喝饮料。
“还有十分钟开场。”西里尔给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别把人打死了。”
“嗯。”
……
温特斯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穆教官,准时。”他把头盔戴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还以为你会迟到一会儿,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紧张是正常的。”
林墟歌站在他对面十米处,没穿战斗服,没戴头盔。温特斯愣了一下,“你就这么上场?”
“够用了。”
温特斯笑了,回头看了一眼观战席。那几个指挥系的教官也跟着笑,笑声不大,但足够她捕捉到。
“穆教官,”温特斯转回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是少将刚认回不久的女儿,可能从小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但这是军校,对抗演练是动真格的,你这样上场,万一受伤了,我怎么跟穆将军交代?”
林墟歌懒得跟他说话,侮辱智商。她那便宜爹到底是从哪捣鼓来这么多仇恨的?回头得去问问西里尔。
裁判从场边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状态,“穆教官,你确定不穿护具?”
“确定。”
裁判看了看温特斯,温特斯耸耸肩,“她坚持的话,我没意见。”
裁判退到场边,举起手。
“第一回合,穆朔川对卡尔·温特斯,无限制格斗规则。倒地十秒不起、出界、认输,判负。准备——”
温特斯摆出起手式。标准的战斗指挥系格斗术,教科书级别的姿势,学院派中的学院派。
林墟歌站着没动。
“——开始!”
温特斯冲过来。速度很快,脚下步伐扎实,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距离拉近,他右拳虚晃,右腿横扫。林墟歌往后退了半步,扫腿擦着她的裤腿过去。温特斯顺势转身,右拳直击面门。
她偏头,拳头从她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温特斯稳住重心,后腿半步,重新打量她。
看台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她怎么不还手?”
“躲得挺轻松……”
“运气吧?”
温特斯眯起眼睛,再次冲上来。这次是连续的组合拳,左、右、左、右,每一拳都直奔要害。林墟歌在他拳头落下的瞬间移动,每一次都刚好让开。
温特斯的攻势越来越猛,呼吸开始变粗。林墟歌始终在他攻击范围的边缘,溜着他玩。
“你**倒是还手啊!”
温特斯终于急了,又一拳挥空后,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林墟歌看他,“打完了?”
温特斯呆住。
“三十七拳,十二腿,步伐乱了五次,呼吸节奏断了四次。你累了。”
温特斯的脸涨红。“你——”
林墟歌往前走了一步,温特斯下意识往后退。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本事吗?”林墟歌继续往前走,“我现在告诉你。”
她瞬间出现在温特斯面前,温特斯本能地挥拳,挥到一半就被扣住了手腕。林墟歌的左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温特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膝盖刚弯下去,林墟歌的右手已经按在他的后颈上。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温特斯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他往下压,然后他的脸就和合金砂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林墟歌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两步。温特斯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他的手撑在地上,膝盖往上顶,身体刚抬起来一点就又塌了下去。
十秒。裁判举起手,“穆朔川胜!”
看台上炸了锅。观战席上,那几个跟温特斯狼狈为奸的教官脸色铁青,温特斯的副手甚至直接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了,褐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东侧的看台上,白令海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翻过栏杆。旁边的同学把他拽回来,他下意识回头睨了那人一眼,反倒把人吓得收了手。
镜姬坐在他斜后方,翘着二郎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有意思。”她小声说。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你说什么?”
镜姬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场中央,“我说,这个教官,我喜欢。”
同学:?
林墟歌转身往场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