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站在这了。”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想你了。”
林墟歌愣住。西里尔低头看她,“你耳朵红了。”
林墟歌下意识地抬手摸耳朵,被他抓住了手腕。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让她摸那道还没脱落的痂,“骗你的,没红。”
它摸起来有点硬,边缘还有点肿,“……脸上,疼吗?”
“现在不疼了。但三天前疼,不过不是脸上,是在这儿。”
他们交握的手下移,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每天有人来报告你的指标。今天早上,他们说适配完成,跟你芯片里协议有冲突的地方都已经修正完毕。”
林墟歌没说话,踮起脚亲了他一下。西里尔眼睛弯了起来,“新机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
“那再来一次?”
林墟歌睨他一眼,但没躲开他凑过来的脸。
……
“腻歪完了没?”少将调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墟歌的视线越过还赖在身上不走的西里尔,目光锁定在他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什么?”
“你们的第一份工作。”穆景熠把文件递给她,“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首都第一军校,别名辛蒂拉军校。去当教官,好好收拾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
照片是她的,新机体前天拍的,黑发红瞳,名字栏那里写着“穆朔川”。
“收拾多久?”
“一直待着,直到大总统下令征召你们。前段时间我们刚把国境内的虫子和AI清理得差不多了,现在还算和平,一时半会不需要你们去做什么。”
“白令海和雅卡莫兹呢?”
“学生。还有,你们的事现在只有我和总统知道,‘火种’,你要是不想死,就不要主动暴露身份,平时记得演好一点。”
穆景熠摆摆手,转身离开。
这算什么,他们成总统的私兵了吗?
“教官?我?”
“嗯。”终于松手的西里尔靠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自信点,你的资历当教官绰绰有余,地联上校,火种计划,亲身参与过战争的人,比那些学院派的老古董强多了。”
“那你呢?”
“跟你一块训人,我觉得我比他们也要强不少。”
林墟歌把文件收起来,和他并肩站着。窗外是凯特里尔的天空,巨大的穹顶正在模拟傍晚的霞光,“那个穆朔川,他女儿。”
“嗯。”
“十五年前走失,他亲眼见过尸体。”
西里尔默默地又抱了上来。
“他用女儿的名字给我当身份。”林墟歌的声音很轻。
“他的意思是,他需要我们为他做事,也需要我们活着别死。”
“空条咲的那朵花还在我胸口。机体换了,它还在,穆景熠说是你要求的。”
“嗯。”
“谢谢。”
“不客气。对了,”西里尔手指捻起一缕她的长发,“你习不习惯现在的头发颜色?”
她偏头思考了会,“还好,我原来的发色就是黑的,像梦境那会你看到的一样。彼岸之所以头发是白的,是因为当时改造的时候就很急,没时间再做多的涂装,直接用的原材料的颜色。
改完我就被扔进太空当漂流瓶了,后来被……舰长他们捡起后,想着能省点是点,而且反正奇形怪状的生物多了去了,白发也不算特别显眼。”
……
一周后,林墟歌背着琴,站在辛蒂拉门外的街道上。军校坐落在凯特里尔东区的军事管制区内,占地极广,主楼是典型的帝国建筑风格。少将作为名义上的父亲,也过来送了她一程。
“真闲啊,还能跨星域来首都跑一趟。”
他笑了笑,“不打紧,回来跟老朋友喝喝茶,顺带办个宴会,告诉那群官员们我找到女儿了。”
她猛地扭头看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样看我干什么?这种事我要是一直都遮遮掩掩地,才更会惹人怀疑。”
“……哪天办?”
“这周周六,到时候带你去认识些人。行了,去吧,遇到刺头可以下狠手,我会给你们兜着。”
林墟歌点头,整理了下手上一年多都没接触过的个人终端,正准备迈步走进校园。
【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
【来源:门卫室二楼栏杆处】
【波动特征:非自然遮蔽,疑似主动隐藏】
林墟歌眯起眼睛,抬头看了过去。
【检测到目标:人类女性,年龄约16岁,外貌特征与空条咲相似度87%。】
【提醒:相似度过高,可能触发创伤应激反应。】
这一眼让她瞳孔紧缩。二楼栏杆边趴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生,紫灰色双马尾,红色蝴蝶结,嘴里叼着根糖,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女生对上她的视线,眼睛亮了一下。林墟歌的瞳孔微微收缩,和空条咲一样的发色,和空条咲一样的笑容,和空条咲一样的水手服。
是祂所谓的真正的空条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林墟歌的手攥紧了,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飞速流失,剧场的七幕在眼前飞速闪过,眼前逐渐晕染开大片的血色。
她直到女生摔在地上大口咳嗽时,理智才回过笼来。她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拍拍灰,又把手伸到自己面前。
女生脸上绽开了笑颜,“你好!我叫凰华院镜姬!你好特别,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
她看了很久,才伸出手握住了它。镜姬的手很暖,和空条咲的一样暖。
“我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初次见面,穆朔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