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提前声明:接下来的番外是if线,假如苏意大三去了新加坡。)
大二的暑假,苏意拿到了新加坡医大的交换名额。
学院里竞争激烈,名额只有两个,她凭着一篇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和连续三年的专业第一,稳稳拿下了其中一个。
消息传回宿舍那天,宁梦从床上蹦下来,抱着她尖叫了整整半分钟,钟清和林悦凑过来嚷嚷着让她请客吃火锅。
苏意被三个人围着,笑着应了,心里却比表面平静得多。
这三年她把自己埋进书堆和实验室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步都踩在计划好的轨迹上。
交换名额是她计划内的目标,拿下了,就只是完成了计划的一部分。
办手续、签证、订机票,一切按部就班。
出发那天是八月底,上海还在盛夏的尾巴上,樟树叶子被晒得发亮,空气里浮着一层热浪。
她拖着行李箱过安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候机大厅,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复旦的三年过得很快,宿舍、图书馆、实验室、医院见习,日子被课业填得满满当当。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
或者说,她很少允许自己想起。
从上海飞新加坡,将近五个小时。她在飞机上翻着医大给的交换手册,纸张很新,翻起来有一股油墨味。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校园地图。
她随手展开看了看,目光沿着校区边界慢慢移动,落在东侧的时候,停了一下。
医大的东门出去,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就是新加坡警务学院。
两个校区之间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她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相邻的方块看了好几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手册合上,塞进前排座椅的袋子里,闭眼睡觉。
飞机引擎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她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放缓。
她想,新加坡那么大,怎么可能遇上。
就算真的遇上了,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新加坡的秋天和上海完全不同。潮湿、闷热,空气里常年浮着一层黏腻的水汽,走几步路后背就微微发潮。
苏意到的那天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像随时要下雨。
医大安排了接机的学长,是个戴眼镜的本地男生,说话带着福建口音,一路上给她介绍学校周边的环境。
她安静听着,偶尔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棕榈树和组屋上,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陌生,但也不算排斥。
宿舍是两人间,室友是个新加坡本地的女生,叫陈嘉宁,学护理的,性格爽朗。
帮她把行李搬上楼之后,陈嘉宁推开窗户,指着外面说:“你看,对面就是警务学院。他们有时候会来我们食堂吃饭,因为我们的伙食比他们好。”
苏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窗外是一排高大的雨树,枝叶被风掀得沙沙响,再远一点,能隐约看见警务学院的训练场和几栋低矮的教学楼。
她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
陈嘉宁没留意她的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周围哪家店好吃、哪条路晚上别单独走,苏意偶尔应一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
交换生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医大的课程安排紧凑,全英文授课,苏意花了两周才勉强跟上节奏。
每天早起去图书馆占座,中午在食堂随便扒几口饭,下午接着泡实验室,晚上回到宿舍往往已经过了十点。
忙碌是好事,忙碌让她的世界变得简单。
除了上课、实验、写报告,剩下的空隙只够吃饭和睡觉。
她很少出校门。
学校里有食堂,有便利店,有健身房,有图书馆,什么都不缺。她不需要出去。
或者说,她刻意不想出去。
第一个月过得很快。十月的一个傍晚,苏意从图书馆出来。
她那天在实验室待了整整一下午,盯着显微镜看得眼睛发酸,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出门的时候完全忘了伞这回事。
外面正下着大雨。
新加坡的雨来得又快又急,没有任何预兆,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雾,连成一片的水幕把整个校园都罩了进去。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廊檐下等了一会儿,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她犹豫了一下,把书包顶在头上,准备直接冲回宿舍。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喂,同学。”
“……”苏意脚步一顿。
那个声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雨声铺天盖地,可她还是在嘈杂的雨幕里听清了那几个字。
她的脊背僵了一瞬,顶在头上的书包慢慢放下来,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收紧。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最后停在她半步之外。
“你没带伞?”那个声音又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意终于转过身。
——周迟站在廊檐下。
比她记忆里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防水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
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抵着地面。
头发短了,下颌线更利落了,少年时期那股散漫张扬的气焰淡去几分,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沉静。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