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不愿入京赶考,一心只想与她为伴。可她不愿,好声好气道才将他送入考场,从此一人守在这片方圆十里地上。
她倒也心甘情愿,只是偶然想起时,不禁潸然泪下。
悠长平稳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天上的乌鸦慌忙逃窜,寻来一群代表和平的白鸽,每只白鸽的胫均扎着一片朱绶,又组成“和平”二字,遍布这座城市。
“大人到!”
沉厚的喉音响彻云霄,带来阵阵庄重的鼓锣声。
婴灵寻去,只见首位身后跟随着数十匹骏马,所到之处皆起埃土。他们个个目光坚定,铁面无私。
婉婼万般嫌弃这副阵容,她那一身华装容不下这般尘土,索性挽起婴灵的衣袖绕了远路。
婴灵视线仍在那匹军队中,奈何这里建筑无数,只得看见朱红的轩车越过空隙,朝正街前去。
“瞧什么呢?这么痴迷。”婉婼从容地梳打侧辫,问道。
婴灵向前看去:“只是心生疑惑,这方向似入婴灵街,不知他们前来是为何事。”
“无非是整顿景菱城罢了,你我不贪不贿,落不到彼此身上。”
婴灵颔首,心思却被那匹军队勾去。
昨日送信的那只鸽子,翅膀扇动的也是这般用力,信纸上的捷报让她失了魂,昨夜看到五更才作罢。
世人皆说信鸽象征好运,可这战争倒是一年比一年厉害了。
战争带走的不仅是无辜百姓,还有亲近之人的心思。
婴灵喟叹一声,同婉婼回到家中。
可离家越近,军队的马匹就越多,好似为她引路。
街道的百姓小声交谈,不知在说些什么。
到家门口,路被马匹围住,一台轿子落于家门中央,却不见一人的影子。
“婴灵,你可曾惹过什么人?不然怎会在你家落座。”婉婼谨慎地望向那台芸弼轿。
婴灵心有疑惑。
放下药担,那红帘缓缓拉开,一个古铜色,粗糙有力的手臂浮在眼前,继而露出正红色臂徽。
婴灵认得那张艳红的徽章,那是她的心上人梦寐以求的政绩。
红帘继续向下,鸦青色的军服渐渐完整,她想看清那人的面貌,可又迟迟没有动作。
对方手底一缓,指尖微颤,酝酿好久才得以继续。
婴灵看着那人面孔逐渐清晰,愈发好奇。
这人似曾相识,可又记不得在哪见过。那停顿似乎故意而为,可她与他无缘无份,何来有意一说?
只见他下了轿子,缓缓抬头与她对视。
这幅皮囊历经风吹日晒成为古铜色,眉骨锋利立体,不露一点喜乐之色。
他那身材目测八尺,只是站那就让人心惧据实。低头看向她时气场更是全开。
可婴灵在这居住良久,早已熟络起来,与他对视不显怯场。
他从腰封中取出令牌,出示于她。婴灵了然于心,领他进了居室。
关紧房门,婴灵侧首,正对他那目光。那人含情脉脉望向她,不言不语。
对面向前一步,音色沉稳厚重,连带无尽的思念:“卿卿。”
婴灵顿然含泪夺眶,眼角泛红,哑的不能所以。
这称呼他一唤就是五年,怎会不认得面前的人。
离开时一身正气,意气风发,如今却像脱胎换骨般砺韧,只是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怜爱她。
“郎君。”
二人对视良久,温琅满声思念:“这些年,苦了你了。”
婴灵摇首,心底喟叹岁月蹉跎,而后带温琅到房间各处,同他介绍近年状况。
婴灵街近年大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