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程与青瞄了一眼，话到嘴边忽然紧急改口：“你怎么不穿衣服？！”

望长淮抓着还有些滴水的头发，笑了一下：“别拿浴巾不当衣服啊，不能搞歧视。”

这人真的有很好看的肌肉线条。

“……”程与青努力把思绪拉回来，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陈南轩回来了。”

“刚回来？”

“嗯，差不多花了六个小时，在幻境里待了一个多月。”

这么久？望长淮也有些诧异，抬头想说点什么发现小朋友根本不看他，无奈地笑道：“我穿好衣服了。”

程与青瞄一眼，对方果然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套上了短袖短裤，这才面色坦然地转身：“你是怎么进我幻境的？”

“手镯。这就要夸夸我们小朋友了，真的会很认真地带着我送的东西。”

程与青差点忘记这个手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望长淮送的东西他都会很用心地带着，无论有没有用。

大到能保命的吊坠，小到那个到最后有点生锈的发卡。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棉手帕，玉镯就被裹在里面：“我怕戴着碰碎，就收起来了。它还有这种作用吗？”

望长淮拿起玉镯，掉了个头，把金属连接处那块露出来：“这个小球，不是为了美观，里面有定位器。”

“这个玉镯也是从一个幻境里带出来的道具，原本是一整块，带出来的时候缺了一个口。后来我们就把那个缺口用金属链补起来了，穿进去几颗珠子，在里面装了定位器。”

说完，望长淮把玉镯又放回去，转身从大衣口袋里又拿出一只玉镯：“这只是完整的，跟它一对，可以穿梭幻境。”

“原来是这样。”程与青若有所思：“如果没有手镯，是不是就去不了别人的幻境？”

望长淮看向他：“怎么了？”

“我感觉陈南轩有点奇怪。”程与青小声说。

“怎么说？”

“直觉吧。”没有证据，程与青也不好说什么：“我总感觉他每天都心事重重的，像是背负了很多东西一样。”

望长淮：“在这里应该没有人很轻松吧。”

程与青：“不一样，何韵和时镜也有心事，但相比之下，陈南轩的心事总感觉多了些什么。”

算上在培训学院那次，这已经是程与青第二次跟他说陈南轩的不对劲了。望长淮很重视：“我会盯着他。”

“好。”

九点半。望长淮十分严肃地拒绝了程与青分床睡的提议，义正辞严：“你要信任我！”

“我当然信你啊，你的意志力肯定比我强多了。”程与青脱口而出：“我是怕我自己冲动，要不还是降降温？”

望长淮愣了一下，笑了：“行。”

说完，他转身上床，没再多挽留，程与青睡在了他临床。

宿舍的床挺大的，一个人突然有这么大空间，程与青还有点不习惯。周围鸦雀无声，他小心翼翼地翻身，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羊。

“……”

六百五十八、六百五十九……

睡不着。

程与青无奈地睁开眼，毫无睡意。宿舍床都是挨着的，望长淮跟他的距离不足五十公分，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翻身，又怕对方听到，忍了忍最后还是一点一点挪动着翻了身。

程清死在了幻境里，梦境里也没了他存在的痕迹，那母本里他还在吗？

还是说，程清是特意从母本一直来到幻境的？

现在几乎已经确定程清在帮他了，很有可能他们在母本的两次传送点都是程清暗中安排的。

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到药房和资料库呢？有什么别的用意吗？

可能为了安全，程清的日志只会录他做了什么，怎么做的、为什么做从不提及，视频中也无从查证。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到母本后能再次去到药房和资料库，确认程清的目的，以及找到那个“江叔”。

……还是睡不着。

程与青又企图翻身，小心翼翼地费劲地翻完，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见了一声轻笑。

“……”

望长淮的声音有些懒，很轻：“又睡不着？”

程与青紧紧闭上眼，装作自己睡着了。

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脸颊被捏了两下。

“别装了小朋友，十分钟你翻身翻了七八次。”

“……”

望长淮的手只能够到他的脸了。

“要不要跟我睡？”

程与青拉过被子蒙住脸：“我一个人能睡着的！”

望长淮了然地笑了一下，拖着尾调：“阿程陪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是真拒绝不了。程与青纠结了一下，最后爬了过去。

这个副本最好的地方是晚上窗户外面不会有鬼怪。闻着熟悉好闻的味道，程与青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意识就模糊了。

＊＊

陈南轩状态不太好。从副本出来之后他整个人近乎虚脱，在弗洛伊德办公室足足呆坐了二十分钟才缓过神。

弗洛伊德倒是也不管他。他喝两口水，按照约定起身往活动室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