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居然也对程与青笑了笑。
程与青整个人一动不动,纱布蘸着冰凉的酒精贴在伤口上时是灼烧的,他愣是一个表情都没变。淡淡的清香在房间扩散开来,这种香味不同于任何香薰香氛,甜而不腻,清淡勾人,让人忍不住多耸动几下鼻尖。
望长淮不抬头,笑了一声:“你最好是因为能忍痛才面无表情的。”
“……”程与青回神,有些心虚:“呃,有人。”
“我知道。”望长淮熟练地包扎:“不出意外这人应该还挺好看的,程与青小朋友都看呆了。”
程与青:“……”
刚才攻击他的东西很尖利,程与青整个手背都鲜血淋漓,烛光照到上面他都已经感觉到晕了。
也不知道望长淮哪来的定力,硬是稳稳当当包扎完才回头,嘴角的笑有些冷:“你是?”
那人一身很素的白色长袍,肤色也很白,脸上带着恹恹的病色,唇色却是天然的红,一双眼睛只是垂眸就仿佛顾盼生波。
笑起来更是冰雪消融,像春风拂面。
当然只有程与青看到了这个短暂的笑。
这人着装非常素,从头到脚没有半点装饰,唯一的点缀就是腰间佩了一只小小的蓝色香囊,即便如此也十分不起眼,像是刚睡醒穿了身睡衣就出来了。
对方站了一会儿,开口:“我的胭脂。”
声音也很好听。很温润的声音。
“……”程与青躲在望长淮后面,小声说:“是你先打到我我才摔的。”
望长淮问:“你是夏允泽?”
程与青又小声说:“他是云间月。”
望长淮:“?云间月不是……”
“不是!”程与青用了生平最快的反应速度捂了望长淮的嘴,赔笑:“很抱歉,我们是因为一个杯子的指引不小心闯进来的,无意打扰你。”
这一瞬间望长淮眼神都清澈了。
他的小朋友在打什么哑谜,他怎么听不懂。
云间月也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完美地避开他的死线。
但这人看起来好像胆子很小,云间月一点点逼近:“不小心?可是我看到你们打算破坏我的锁……还弄坏了我的胭脂。”
望长淮这下连笑都懒得笑了,脸色很冷:“是你先打伤他的。”
云间月扫了一眼程与青包着纱布的手:“怎么,心疼了?”
他走路没什么动静,也不晃动,像是飘过来的。他站在化妆台前,从格子里拿出另外一盒胭脂,冰冷的指尖抚着上面精致的雕工,擦去上面落的灰。
程与青心一紧,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蔓延至全身,肩膀就受到一掌重击,而后喉咙被那双冰凉的手死死掐住。
“呃……淮……”
过度的缺氧和窒息让程与青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脖子上,只听见望长淮好像在喊他,说的什么也听不清。
望长淮人比声音先到,直拳如箭击向云间月胸口。云间月速度竟也极快,一只手掐住程与青的同时闪身躲过这一击。
很快,望长淮就发现云间月很聪明。
他不仅力气大,身形也十分柔软灵活,不出招但次次把程与青当盾牌,只要望长淮收不住力道,拳头就会直接砸在程与青身上。
被掐着脖子拽来拽去的滋味不好受,程与青的脖子通红,如今耳朵和脸也被憋红了,一直在痛苦地挣扎。望长淮攻击性越强,云间月动作幅度就越大,程与青就越难受。
云间月挑眉:“不打了?”
望长淮眼底只剩下冰冷。他在一米开外的距离站定,松动着手腕,冷笑一声:“你不想杀他。”
“是吗。”云间月低笑一声:“可惜这小朋友身体素质不行,换别人还能抵个一时半刻,而他……”
云间月轻飘飘扫了一眼程与青,温柔似水的眼睛里却是全然冷漠:“好像不太行了呢。”
望长淮往化妆台那边靠,根本不往程与青身上看,话音淡淡:“你在威胁我。”
“嗯?”
“你在这儿待了很久了吧。”望长淮说:“杀个人而已,对你来说不难。拉拉扯扯含含糊糊……你在验证什么?”
“……”
“验证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胭……胭脂没坏……”感受到氧气流入,程与青拼命挤出几个字:“还在……”
云间月皱眉:“你说什么?”
就这片刻间,望长淮闪身向前,五指并拢一记手刀砍在云间月肩膀,云间月吃痛,手松了松,望长淮立刻把程与青接了过来。
小朋友在他怀里大口呼吸着,原本白皙的脖颈现在全是血印,唇色发白。
“……”望长淮一脚踢开化妆间的门转身离开,即便抱着程与青动作也快成一道残影,径直离开了这小院。
铃铛的声音在后面追着,笑声、闹声越来越远,遥遥看见前面的连廊后那些声音才渐渐消失。
“阿程?”望长淮停下来,语气染了几分焦急:“阿程,看着我,来,吸气……呼气……”
“咳咳咳……”
望长淮连忙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程与青努力笑了一下:“我没事淮哥,我真没事,跟你没关系。”
听着他声音逐渐恢复正常,望长淮剧烈跳动好久的心脏终于慢了下来。
程与青下巴抵着望长淮的肩膀,大概是想逗人开心:“其实那云间月长的真挺好看的吧。”
“……”望长淮哭笑不得,往后撤了撤了:“你要是想逗我开心夸我就行了,不用夸别人。”
程与青愣一下,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噢”了一声,追着望长淮的身体继续把脸埋着。
望长淮心软的一塌糊涂。但也没忘记这是在哪,只贪恋了片刻,他就扶着程与青起来:“先把其他人救出来。”
“我们刚才是在幻境里吗?”程与青有些怀疑:“跟系统以前制造的幻境不太一样。”
已经入夜了,到处一片漆黑。望长淮眯了眯眼睛:“不是幻境。”
“你还记得我们进云间月的小院那会儿有听到铃铛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