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老一辈有“碎碎平安”的说法，但在进屋之前碎了东西总归不吉利，这个碎掉的茶壶已经是一种暗示了。

而发霉的茶叶、凉了的茶水，处处都在昭示着赶人。

几人跟着那茶杯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茶杯才不见了，凭空消失。

这里看起来像夏府的一个小院子，很偏僻，院门是简单的栅栏，里面是一些简单的木具，屋子也跟夏府高门大院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汤元：“哦我在电视里好像见过这种场景，这里是不是那什么，冷宫？”

赵西垣：“看不出来啊你喜欢看这个。”

汤元：“不要质疑我的审美和品味。”

屋里又传来一声刚才那样的笑声，仅一声就彻底归于平静。这里没有任何灯光，手电筒的光只能照清楚前面一点点范围。这个时候哪怕有什么东西悄摸摸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第一时间都发现不了。

程与青这下子毫无芥蒂了，整个人贴着望长淮，生怕分开一下身旁就换了人。

“铃铃——”

一阵风吹过，小木屋上似乎有什么铃铛被吹响了。望长淮皱着眉，捏了捏程与青手心：“进去？”

“嗯。”程与青点头，跟后面几人说：“别分太散，最好能保证在视线范围内，进去之后先找找有没有蜡烛什么的，这里好奇怪。”

“好。”

一直到两人齐步跨过门槛，铃铛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程与青本来就近视，这下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亦步亦趋地跟着望长淮。望长淮摸索两下从桌子上找到一支蜡烛，又在旁边摸到火折子……发现一只手无法做到点燃蜡烛。

感觉到对方不动了，程与青转头：“怎么了？”

望长淮眼睛转了转，捏捏他的手：“很害怕？”

“呃，还好。”程与青说。

“我现在要点火折子，可能要松开一会儿。”

“噢好……嗯？”

突然传来的触感让程与青没说完的话汇成一个疑惑的音节，黑暗中他很清晰地感受到望长淮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腰间。

望长淮把他揽在怀里，一只手拿着蜡烛一只手打开火折子点上。

“脸怎么红了？”他勾起唇角，故意问。

“……”程与青清清嗓子：“火光照的。”

“哦～原来是火光啊……”望长淮拖着调子，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此时的愉悦。

“你……好了就赶紧松开，还有人在——”

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对劲。随后望长淮举着蜡烛转身：“赵西垣？”

没人回答。

蜡烛所能照到的有限区域内没有任何人在，有的只是挂满了蜘蛛网的墙壁和东倒西歪满是灰尘的残废桌椅。

刚才进来时的门仍旧开着一条缝，外面也是黑漆漆一片，除了人数不对，一切场景与几分钟前别无二致。

程与青拿过火折子，到角落里给蜡烛托上的蜡烛都点上，没多久屋子就被完全照亮了。

面前竟是一个戏台，方才东倒西歪的桌椅是观众席。

“应该不是走散了，有可能是幻境，这地方真挺邪门的。”望长淮皱着眉过来。

程与青站在戏台前面，说：“这是给云间月搭的戏台吗？”

“把人关在这里天天给他一个人唱戏吗？”望长淮理解不了：“对艺人来说，她们应该还是需要红火的演出现场的吧，喜欢她怎么会想把她藏起来？”

程与青看了望长淮一眼，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望长淮狐疑地凑过来。

“没什么。”程与青整理好表情，最后还是忍不住笑道：“淮哥你好可爱啊。”

“？”

“有种，嗯……特别朴素特别正能量的可爱。”

“？？你是不是嫌我老呢？”

“没有啊！冤枉哇！”

“……”

屏风还立着，却已经灰尘满满。戏台子是砖瓦搭的，屋顶还做了起翘的三层檐，四根立柱也牢固地竖在四边。

程与青不懂戏，更不懂戏台，但他莫名觉得这里的豪华程度与偏僻清冷的小院格格不入。

搭建者很用心，甚至包括台下摆着的桌椅，都在模仿着大戏院的风格。

他好像是想给她一个盛大的舞台的。

“什么意思，快说。”望长淮把人揽过来，故意沉着声音威胁。

程与青想了半天该怎么跟这么一位军人解释。“就是……夏四有可能的确是喜欢云间月的，但是他心理方面可能有点不太正常，对云间月的占有欲过高，想让云间月只是他一个人的云间月，舞台只给他一个人看。”

“还有这种心理？”望长淮呆了两秒：“但这种心理本质上也没有多喜欢吧，他并没有把云间月放在跟他对等的地位上，像是把对方当作他的一件东西一样……这算什么喜欢，惯的。”

靠近戏台的一座蜡烛托上的蜡烛突然被风吹熄了。程与青吓一跳，立刻转身去看，却没看到什么东西。

“铃铃——”

暖黄色的烛光忽然变亮，程与青回头，惊讶地看到台上的设施全部恢复如初，台下高朋满座，观众们谈笑风生，等待着台上拉开幕布。

程与青一瞬间变得慌乱，视线在台上台下来回扫，刚准备转身就被扣住了手腕。

“我在，别怕。”

“这戏台怎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