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有点印象。程与青不确定道:“是风铃吗?闹鬼的地方好像都喜欢用这种铃铛。”
望长淮说:“铜铃。”
思考片刻,程与青睁大眼睛:“六角铜铃?”
“听说过?”望长淮意外扬眉。
程与青点头:“选过民俗学的课,老师讲的挺有趣的,找的案例都是这种传闻比较多的民俗。”
望长淮牵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是副本,六角铜铃致幻的那套科学解释不一定用得上。不过既然有这个东西存在,大概率突破点就是它了。”
“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到那个小院吗?”程与青只要想到小院脖子就隐隐作痛,握着望长淮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望长淮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而是沉默了一下,最后开口:“我去把那个铜铃弄下来,不响就行了,你就在我身后跟紧我。”
“哎呀淮哥你放心嘛,我可是大学生,虽然脆吧,但也很难杀的。”程与青知道对方还有些愧疚,一时又心软又不知所措。
他从没承受过这样的关怀。
十点宵禁查房,必须在十点之前赶回宿舍,这是条死规矩,违反了是不会给反应时间的。
程与青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点。
长长的戏腔还在隐隐约约响着,仿佛是被风吹过来的一样,断断续续,很难听清。程与青跟着望长淮往小院那边走,突然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何韵的弹弓是不是会好很多。
“看屋檐。”两人靠着墙边,望长淮抬起下巴示意:“果然是六角铜铃。”
六个小小的六角铜铃组成一个铜铃圈,像风铃一样挂在屋檐上,不大,颜色也深,很不显眼。
程与青看不见。他努力地眯了眯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最后放弃了:“你打算怎么做?”
“取下来。”望长淮说。
程与青想了想,点头:“那我去引开云间月。”
“……”望长淮欲言又止,无奈地笑了:“你去引开云间月?你要怎么引?色诱吗。”
程与青:“谁诱谁啊。”
望长淮啧了一声:“他长得真就这么好看?”
程与青眨了两下眼睛,意识到该顺毛了:“他长得一点记忆点都没有,我都记不住的。还是淮哥好看,淮哥是最好看最温柔最体贴最有魅力的人。”
特意咬了一下几个“最”字,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望长淮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转过头:“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引吧。”
“噢好。”程与青伸手掏了下口袋:“他那盒胭脂真没掉,当时掉的是盖子。而且你不是说他不想杀我吗?我尽量不跟他碰上,碰上就聊聊天好了,刚好我也有一些猜测。”
四周只有风的声音。望长淮沉默了好久,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想了想,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只玉镯,拉过程与青的手戴上。
“这是什么?”
“定情信物。”
“……”
望长淮无意进一步解释,叮嘱道:“尽量躲着,他要是不出来最好,你千万别硬上,有东西想聊不是非现在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程与青点头:“你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着手里的胭脂盒,小心地往前走。为了不引人注目,程与青关掉了手电筒。
里面还有他们刚才点的蜡烛光,倒是也没那么昏暗了。望长淮看着程与青走到门边藏起来,这才动身往屋檐那边去。
胭脂盒在手里纂久了,原本覆上的一层灰尘也没了,现在看起来更是精致。程与青心跳越来越快,有些紧张地盯着前面。
风铃挂得高,又十分牢固,取下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至少需要五分钟,就五分钟。
“铃铃……”
程与青眼皮一跳,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直接站起来挡住了云间月。
云间月停了下来,看到他有些意外:“是你?”
程与青脑子瞬间空白了一下,又渐渐找回思路。“呃,这个对你很重要吧。”
云间月看着他伸手递过来的胭脂,怔愣片刻。他没接那胭脂,朝着程与青一步步走过去:“你不怕我?”
话音刚落,程与青就被对方巨大的力道扼住喉咙动弹不得。
“……”
放过他的脖子不行吗。
程与青眼眶里立刻漫上一层生理性泪水。对方这样的态度让程与青有一瞬怀疑自己的猜测到底立不立得住,但这种情况下他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一边努力抓着他冰冷的手往外扯,一边拼命说话。
“这个……胭脂……是夏允泽给你呜……”
“夏允泽”三个字一出来,云间月脸色立刻变了,程与青这下一句话也说不了,眼睛无意识地向上翻着,眼球瞬间布满红痕。
就在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的时候,那力道突然松了。
久违的空气涌进来,程与青立刻咳嗽得直不起腰,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干呕好几下才缓过气。
云间月嗤笑一声:“弱成这样,他怎么看上你的?”
程与青拼命让自己发出声音:“夏允泽喜欢上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啊。”
“你还敢提。”云间月话音很冷,一双桃花眼下撇时冷漠极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程与青靠在桌边,虚弱地扯扯嘴角:“……怕。”
但是外面有望长淮。
程与青知道自己现在在幻境,只要望长淮那边成功拆下来那个六角铜铃,云间月就会立刻消失。
他还是伸手,把胭脂递过去:“我不太懂这个……但是制作起来应该挺难的,原料也都是上等货,否则不会保存这么久。”
“重要的东西好好保存才是。”
“……”
云间月眉间少见地出现了一些不耐烦。他一把拿过胭脂,语气很冲:“滚,今天我不杀你。”
“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