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每户的房子都不大，小小的挤在一起，但门口都精心打理过。有的人家种了月季，有的养了栀子，再在墙角摆一排多肉，胖嘟嘟的，挤挤挨挨。

向熠的满心愤懑因为沿途风景散了不少，咬了口手里的海棠糕，红豆沙在舌尖化开，绵密又香甜。心情瞬间美滋滋。

项南川也跟着咬了一口。豆沙馅甜得发腻，黏在上颚，他不太习惯。

“哥，”向熠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不？我小学的时候，你有时候会来接我放学。”

“嗯。”他嚼着嘴里的豆沙馅，含糊地应了一声。

向熠笑眯眯地继续往前走：“我那时候爱吃校门口的路边摊，炸酥肉淀粉肠糖葫芦，还有羊肉串。你每次来接我，我都缠着你买。但你总把我拉走，嫌那些东西不干净。给我气的……怎么现在不阻止我了？”

项南川沉默了一会儿。海棠糕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黏黏的，像某些说不出口的话。

“你长大了。”他说。

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这个哥哥不能干预了。不能拦着她喜欢谁，不能问那个人是谁，不能再说“不行”“不许”“不可以”。他只能站在旁边，看她走向别人。终了还要说一句“祝你幸福”，再彻底退出她的人生。

手里的海棠糕突然没了味道。他三两口把剩下的一股脑塞进嘴里，面皮有点凉了，豆沙馅还是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泛上来一阵苦味。

又酸又苦，路边摊果然不好吃。

向熠偷偷看了他一眼。她觉察到了项南川的情绪。他不开心。

想想也是，莫名其妙在他面前哭了一大场，又打探他的隐私，又打乱他大扫除的计划，还拉着他出来吃苍蝇馆子……简直是在他的雷区反复试探。

向熠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了嘴。

饭店在小巷尽头，是一对本地夫妻经营的，卖些家常菜。店面不大，干净整齐。

向熠来过很多次，和老板夫妻算是认得了。但他们不是热情的性子，进店时笑着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个点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很是安静，只剩厨房里传出的翻炒声。

向熠也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两人面对面坐着，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项南川去买单的时候，她推开玻璃门，一股闷热的风扑面而来，裹着潮湿的土腥气。

然后就是一道雷。

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边滚过来，炸在头顶。

向熠还没来得及反应，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哗啦啦的，像神仙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

她往后跳了一步，堪堪躲进檐下，看着眼前瞬间挂起的雨帘，脸垮了下来。

这也太突然了吧。好心情被浇走了一半。

她站在檐下，盯着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发呆。正暗道倒霉，头顶忽然啪地一声撑开了一把伞。

“老板娘借我们的，”项南川举着伞走到她身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