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怎么认识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凭什么让你喜欢。是不是前些天来家里的那个小子……

他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作为哥哥，问一问其实也无伤大雅。哥哥关心妹妹的感情生活，天经地义。

问吗？还是……算了吧。

他害怕听到更详细的信息，怕从她嘴里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怕看见她提起那个人时言笑宴宴的样子。

读书的时候，向熠一旦有谈恋爱的苗头，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阻止。这个男生成绩不好，那个男生不靠谱，当下应该学业为重。她是他的妹妹，他有这个资格。

但现在呢？大家都成年了，他没有立场再像以前那样挡在她前面，也说不出“喜欢就去争取”这种鼓励的话。

想问不能问。想说不能说。想做的，也不敢做。

项南川忽然站了起来，动作有些狼狈：“饿了吧，我去做饭。”

厨房里黑漆漆的，他拉开冰箱门，冷光照出来，白惨惨一片。保鲜层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和半盒牛奶。他忘了买菜。

项南川站在冰箱前，手搭在门把上一动不动。卡住了。

向熠凑过来，伸头一看，扑哧笑出声来：“去外面吃吧。我常去一家小饭馆，好吃的。”

稀里糊涂换了衣服，跟着向熠走在小巷中，项南川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直到听到向熠脆脆叫了一声“哥”，他才回过神来，往回走了几步，站在她身边。

向熠站在路边摊前，一手拉着他的衣摆，一手指着摊上的铁板：“海棠糕，吃吗？”

铁板上排着几个圆圆的糕饼，面皮烤得焦黄，甜丝丝的香气顺着热度飘过来。是项南川不爱吃的甜食。

他点了点头：“好。”

抬起头，对面是一家蚕丝成衣店，橱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白色的同款短袖，肩头几乎靠在一起。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影子拢在一处，像一对约会晚归的恋人。

他正出神，面前出现一块海棠糕，用油纸托着，冒着热气。

“给！”

项南川想也没想，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不要命啦！”向熠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刚出炉的，里面的馅儿能把你舌头烫掉！凉一会儿再吃。”

两个人各自举着一块海棠糕，慢慢往前走。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

白墙黛瓦在路灯里显出柔和的轮廓，墙头上爬着几株凌霄花，橙红色的花朵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有些人家晚饭吃得早，已经端着竹子编的小椅子坐在门口纳凉了。老太太摇着蒲扇，老爷爷端着茶缸，看见他们经过，笑眯眯地打量两眼。

这块区域不是旅游重点，游人很少，自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