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招惹 > 第20章 没搬心

第20章 没搬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一天,吵架后。

阮伊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闹钟还没响,凌晨五点十七分,她醒了。窗外是灰的,像谁往天上泼了一层淡墨,和她心里的颜色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黑白配色的,边缘缀着一圈毛茸茸的边,她想起他说"我是你的",想起楼下路灯里他仰着脸的样子,想起她让他上来时他跑上来的脚步——快的,急的,像谁把一整个晚上的恐慌都倒进了那一段短短的、化不开的楼梯里。

然后她想起吵架重的,像石头,像谁把一整个下午的愤怒都倒进了那三个字里。

转身走了,银铃铛在手腕上晃荡,叮铃,叮铃,像风铃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她以为他会追上来。

他没有。

她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三次,梧桐树下空了,只有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黄的,枯的,像谁把一整个秋天的寂寞都倒进了那一小片、化不开的落叶里。

他没追上来。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化在舌尖,却是苦的,像谁往里面掺了一把盐。她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枕头套,闻到一点桂花糕的甜,混着一点眼泪的涩——她没哭,只是眼眶酸,像有人把一整个晚上的委屈都倒进了那一小片、化不开的空气里。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他的消息:"到家了?"

她看着那行字,三秒,五秒。然后打字又删掉,最后也没回。

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身,把脸埋进另一边。枕头是凉的,没有她的温度,像谁把一整个晚上的寂寞都倒进了那一小片、化不开的布料里。

第二天上学,她没看他。

进教室,他已经在座位上,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她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他没抬头,她没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没画出来的三八线——比以前的任何一条都宽,都深,都化不开。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进来,讲昨天的卷子。她腰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里全是他——他今天没趴着了,坐得笔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像在画什么,像在写什么,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她没转头,没看,只是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领地意识还在,却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脆弱,都像一碰就碎的糖。

下课铃响,他站起来,往门外走。她低头,继续写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却写成了他的名字——张泽元,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在描红。

她迅速划掉,在旁边重新写题,但那个被划掉的名字下面,慢慢渗出一小片墨迹,像谁不小心滴了一滴糖渍,黏糊糊的,化不开。

他回来,坐下,和她之间隔着那条没画出来的三八线。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桂花糕的甜混着一点薄荷的凉,像谁把夏天和秋天搅在一起,又轻轻分开——和以前的任何一天都一样,却和以前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阮伊筱。"他忽然喊,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某个遥远的自己听。

她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小的点。她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比她想象的更轻,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

"……"他顿了顿,像谁把一整个下课的犹豫都倒进了这一个短短的、化不开的停顿里,"没事。"

没事。

又是没事。

她想起他说"没怎么",想起他说"夕阳照的",想起他说"你管我"——他从来不说有事,从来不说怎么了,从来不说"我是你的"以外的任何真话。

她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往洗手间走,脚步很快,像在进行某种逃离的仪式。

镜子里,她的脸白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像谁把一整个晚上的失眠都倒进了这一双小小的、化不开的瞳孔里。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凉得发麻,像谁把一整个冬天的寂寞都倒进了这一小片、化不开的水流里。

他没追上来。

他从来不说。

那她也不说。

---

第二天,更糟。

她凌晨四点醒了,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想起小时候,他抢她糖,她哭,他再给她,她再哭——循环往复,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像谁把一整个童年的甜都熬进了那一颗小小的、化不开的糖里。

现在不抢了。

现在他不说,她也不说,两个人隔着一条没画出来的三八线,像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她起床,比平时早,镜子里的脸更白了,眼眶下面的青更深了。她涂了一层淡淡的遮瑕,穿上了校服。

现在凉了。

现在软变硬了,烫变凉了,化不开的化成了灰。

她出门,脚步很慢,像在数脚下的地砖。路过便利店时她停下来,盯着玻璃柜里的巧克力看了几秒,又摸了摸口袋——零钱在,但她没买。

不是低血糖,只是心空,像谁把一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掏走了,只剩下一个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教室里,他已经在座位上。今天他没趴着,也没坐得笔直,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等什么,像在看什么遥远的、不可触碰的东西。她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挂在了旁边,动作比昨天更轻,像怕碰碎什么已经碎了的东西。

"阮伊筱。"他又喊,声音比昨天更哑,像谁把一整个晚上的失眠都倒进了这一句小小的、化不开的话里。

她没抬头,也没理他,声音比她想象的更轻,像飘在空气里的灰尘。

"……"他又顿了顿,像谁把一整个下课的犹豫都倒进了这一个短短的、化不开的停顿里。

她直接走了出去,去了卫生间。

她想起他说"没事",想起他说"没怎么",想起他说"夕阳照的"——她把他的词还给他,像把一颗糖还给他,像把一整个童年的仪式都倒进了这一句小小的、化不开的"没事"里。

过了一会,她回到了座位上。

她没看他,只是翻开笔记本,继续写题。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却写不出一个字。

余光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还落在窗外,像等什么没等到,像看什么看不见了。

下课铃响,他站起来,往门外走。她低头,继续写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却写成了"搬家"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写,像某种潜意识的泄露,像谁把一整个晚上的秘密都倒进了这一张小小的、化不开的草稿纸里。

她盯着那两个字,三秒,五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