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之后,苏清棠没有回宿舍。
她去了天台。
教学楼的天台平时是锁着的,但高三下学期开始,学校把锁打开了。校长在晨会上说过一句话:“压力大的时候,可以上来透透气,别翻栏杆就行。”
苏清棠推开天台的铁门,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从脸侧撩到耳后。
天台上已经有一个人了。
陆屿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没喝,就是拿着。易拉罐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指缝往下滴,在铁栏杆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看见是她,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被发现了”的不自在。他下意识想把手里的可乐藏起来,但没地方藏。
苏清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她把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夜里的岳城不算特别亮,不像那些一线城市有连绵的灯海。但零零星星的灯光从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来,连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像一张破了几个洞的绒毯盖在大地上。
沉默了一会儿。
陆屿先开了口。
“你想考哪里?”他问。
声音比平时轻,没有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
“南城大学。”苏清棠说,“表演系。”
陆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棠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演员哪有那么好当”“就你还想当演员呢”——之类的。她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回怼的台词。
但陆屿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远处的城市。
“你会成为很好的演员。”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
苏清棠的手指在栏杆上微微蜷了一下。
“你呢?”她问,“你想考哪里?”
陆屿沉默了几秒。
“海城大学。”
“物理系?”
“嗯。”
苏清棠偏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