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两个月前的陆屿,数学卷子上只写名字和选择题,大题全是空白。她第一次给他讲题的时候,他连正弦定理都记不清。
这两个月里,她见过他在自习室埋头做题背课文的样子——第二天来上课,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笔记记得比谁都全。
她见过他把一道错题抄在错题本上,抄了三遍,每一遍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的思路。
她见过他因为一道物理题跟她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发现是自己错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再来一遍”。
她说的“挺好的”,不只是说这次考试成绩。
她说的是:你真的很努力。
她没有说出口。
她觉得他听得懂。
放学后,苏清棠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陆屿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不是课本,是本浅蓝色的本子——封面写着一行字:“数学错题本·陆屿”。
他在翻。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本子。
她之前在他的课桌上见过。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学校统一发的。
现在她走近了,看清了封面上那几个字。
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
“数学错题本·陆屿”。
“陆屿”两个字写得比前面几个字都大,笔画有些生硬,但很认真。
苏清棠注意到,“屿”字的最后一笔,那个勾,被她教过他。
那天他在自习室写错题本的封面,写到“屿”字的时候卡住了,笔画顺序不对,写出来歪歪扭扭的。
她拿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屿”。
“先竖折折钩,再横,最后一点。”她说。
他看了一遍,在封面上重新写了一个。
那个“屿”字,就是她教的那个写法。
苏清棠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了过去,走进走廊尽头的夕阳里。
身后,陆屿合上错题本,塞进书包。
他看着苏清棠消失的方向,阳光太亮了,亮得他眯起了眼睛。
但他没有低头。
他站在那里,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她走进光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