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没有回答这句话。她停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也记得你的?"
阿九想了想。
"翻窗回来的那晚。你帮我重打了包袱结。"
"那个结就暴露了?"
"不是那个结。"阿九说。"是我的结。我打了九遍才练出来的——看起来像不会武功的人打的。你拆了它,换了一个打得更紧的。你如果这辈子才认识我,你不会注意到那个结打得'不对'——因为你没见过不会武功的我打结是什么样。你之所以知道那个结不对,是因为你记得上辈子我不会打这种结。"
青鸾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你翻窗回来的那晚我没睡着。我看到你落地——没声音。我心里想:'你什么时候学的?上辈子你不会。' 然后我忽然意识到——我记得上辈子你不会武功。所以我是真的记得。"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风穿过枣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是什么感觉?"阿九问。
"像你从雾里走过来了。"青鸾说,声音很轻。"我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接住你——你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阿九看着她。月光落在青鸾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那你接住了吗?"
青鸾没有回答。但她往阿九那边挪了一点——肩膀靠上了阿九的肩膀。不重,就那么挨着。
"上一世我走的时候——"青鸾的声音很低。"你握着我的手。"
"嗯。"
"当时我想的是:这个人怎么办。"
阿九没有说话。
"现在我不用想了。"青鸾说。
阿九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顶。她感觉青鸾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在一个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地方。
她伸手——握住了青鸾放在膝盖上的手。
青鸾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还凉吗?"阿九问。
"……不凉。"
阿九没有松开手。
枣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慢慢地移了一寸。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灶台上还温着半锅水,明天早上可以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