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袖中掏出另一块玉。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成色。同样的纹路。连那个缺口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她准备了很久。
她把那块假玉放在桌上。
"拿这个去交差。"
萧暮云低头看了看那块假玉,抬头看了看她。
"你说什么?"
"你主人让你拿青玉回去。你拿这个回去就行。"
"你——"他停顿了一下。"你连我主人是谁都知道?"
阿九没有回答。她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却没有立刻收回去——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前朝遗孤。祖辈的案子牵连满门,天机阁拿这个要挟你。我说的对吗?"
萧暮云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她不仅知道他偷了玉、知道他主人是谁。她连他最大的把柄都知道。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阿九说。"我不会拿这件事威胁你。但你得清楚一件事——你替天机阁卖命,他们不会还你自由。"
她收起短刀,转身走向窗边。翻出去之前,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晚的事我不让第二个人知道。你给我闭嘴。继续当你的凌霄派大弟子。别再动别的心思。"
萧暮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块假玉——无论成色还是做旧程度都足以以假乱真。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种东西?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是临时起意。她一直在等这件事发生。
他忽然觉得后背很凉。
他想起白天那个笑容——她撞翻他的茶之后抬头看他的那个笑。当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了。那个笑容从一开始就是警告,而他直到现在才看懂。
阿九翻出窗户的时候,月亮还没有落。
她回到小院,翻进自己的房间,把外衣脱了,躺下来。那块真玉贴着她胸口的内袋,温的。
第二天早上,阿九醒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青鸾起床了。
她屏着呼吸听了一会儿。
她听到青鸾下床、穿衣服、倒水洗脸。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动作——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
摸到了。
青鸾没有停顿。她把玉拿出来,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阿九在隔壁房间慢慢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