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那趟没有白跑。
天机阁主露面的废宅里确实有线索——一份残缺的名单、几封密函、以及一条足以把整条线串起来的信息:燕炽和天机阁的交易内容,是沈家的密库。而那半块青玉,就是打开密库的钥匙。
阿九在看到那份地图的时候就想通了这件事——前世青鸾丢了玉之后,天机阁拿到了密库里的盟约名单,用它同时要挟了朝廷和武林。这一世玉还在,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但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暗中推进。
那是回到住处当夜的事。
阿九半夜醒了——不是听到声音,是一种直觉。她翻下床,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青鸾的房间门关着。没有灯光。一切正常。
但阿九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退回屋里,重新躺下。躺了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
睡前她经过青鸾门口时,门缝下透出的烛光灭得比平时早了一些。青鸾这一阵子总是很晚才睡。而且当时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不是烛油,不是熏香。是一种她以前执行老头任务时闻到过一次的花香。那次任务的盯梢对象就是被这种香放倒的——迷香。味很淡,不留神根本注意不到。
阿九想了几息。然后她站起来,穿好外衣,翻窗出去了。
她没有去确认青鸾的情况。她直接去了凌霄派的临时驻地。
萧暮云住东厢。灯还亮着。
她没有敲门。她从窗户翻进去的。
萧暮云正在灯下看一卷书。听到窗户响动的时候他以为是风——然后他转过头,看到阿九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柄短刀。
刀没有出鞘。但刀柄的方向对着他。
萧暮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震惊。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进来的",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看到阿九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小女孩的眼神。
"玉。"阿九说。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萧暮云的脸色变了。
"什么玉——"
"青鸾的半块青玉。你昨晚偷的。"
萧暮云沉默了。他看着阿九——这个平时跟在青鸾身后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姿势很放松,但那个握刀的姿势告诉他:她不是来谈判的。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
阿九把短刀放在桌上——不是威胁的姿势,是放在两个人中间,像是给他一个选择。
"你把玉还给我。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萧暮云低头看着桌上那柄短刀,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块青玉,放在桌上。
阿九拿起玉,检查了一下——红绳还在,玉面没有划痕。她把它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