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追问是因为她不想知道答案。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时间像是被人按住了。
阿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箭。然后她往前倒了下去——没有摔到地上,被青鸾接住了。
"……你——"
青鸾接住她的身体,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伤口——因为她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回放刚才那个动作。
不是"扑过来"的速度。
是"晃过去"的速度。
那一步——那不是普通人的反应速度,那是练过的身法。她推开她的动作落了空——不是因为阿九运气好躲开了,是因为她预判了她的预判。
青鸾想起来了。刚才那个瞬间——阿九没有试图去"挡"箭。她选择了最省时的路径——不是绕过她,而是穿过她伸手之后留下的空隙,提前占据了箭的落点。
那是轻功。顶级的。
还有那柄短刀。抽刀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那柄刀握在阿九手里,她甚至不会注意到她动了刀。那不是第一次用刀的人能有的手速。
黄泉楼那些刀伤,果然是她的。
两个人在窄巷里安静了一瞬。
青鸾很想问一句"你这身法跟谁学的",但箭上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阿九的肩膀上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她的嘴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青鸾没有问。她伸出两指,在阿九肩窝处连点数下——封住了伤口周围的几处要穴。毒血渗出的速度明显慢了。然后她一手扶住阿九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跑。
"……姐姐。"
阿九的声音有点模糊。
"别说话,箭上有毒。"
"我知道有毒。"
青鸾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抱着阿九冲出了窄巷,在夜色里飞奔。
她没有问为什么阿九像是提前预料到自己会推她,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替她挡了这支箭。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方向,一模一样的毒。
但这一次她挡成功了。
青鸾把阿九放在客栈的床上时,阿九已经烧起来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箭已经被拔出来了,但毒已经走了一阵了。
青鸾坐在床沿,迅速地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稳,但她的心跳一直到包扎完都没有降下来。
阿九半昏半醒地躺着,额头上全是汗。
青鸾握住了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阿九的脸——烧得发红,眉头皱着,嘴唇干裂。
她不知道这个十四岁的小孩到底是什么人。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有那样的轻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那支箭的方向,不知道她说的"不是故意的"到底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让这个人死。
那天晚上,青鸾没有离开那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