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傍晚，棺材铺老头的信到了——燕炽出现在望北城以南四十里的平阳镇，身边只带了四名随从，是截杀的好机会。

青鸾看完信就把包袱背上了。

阿九在门口等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然后一前一后出了门。

平阳镇不大，从望北城过去大约半天的脚程。她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青鸾很快确认了燕炽落脚的院子。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蹲在街对面的一座矮房屋顶上，观察了大约半个时辰。四个随从的换岗时间、院子里的灯火分布、燕炽在哪个房间——她全看清楚了。

然后她跳下来了。

"走吧。"

阿九跟在她身后，绕过院墙，从侧面的一条窄巷绕向院后。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两边是高墙，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

青鸾走在前头，步伐很快。阿九紧跟在她身后，脚步无声。

然后阿九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其细微的——像是弓弦被拉开的声音。

不是从前方来的。是从上方。

她抬头——

巷子上方的屋檐阴影里，伏着一个人影。弓弦已经拉满，箭尖正对着下方。淬过毒的箭尖。对准的方向是——青鸾的后背。

不是燕炽。燕炽不会亲自拉弓。是他的暗哨——一直守在巷子上方，等她们经过。

这个位置太窄了。没有空间闪避。没有空间同时让两个人活下来。

前世就是这样。

前世那支箭射出来的时候，阿九扑了上去——青鸾回头看到箭，反手把她推开了。阿九摔在地上，看着青鸾倒下。毒箭扎进了青鸾的肩膀。

那是她前世最后悔的事之一——她不够强，挡不住那支箭。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青鸾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侧身——想都没想就伸手往阿九的方向推了一把，想把她推出箭的轨迹。

但她的手推了一个空。

阿九不在那个位置了。

青鸾一愣。

然后她看到阿九——她错了一步身法。一步。很轻，很快，像是早就知道那一推会从什么方向来。她提前让开了那只手，同时把自己的身体送进了箭的轨迹。

在她错步的同时，右手一翻——一柄短刀从她袖中滑出，握在掌心。

那不是拔刀的动作。那是常年把短刀藏在袖中的人的条件反射——遇袭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先动，手先握住了刀柄。

但箭已经来不及格挡了。

箭尖没入阿九的肩膀。

青鸾的目光在阿九右手的短刀上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但她看清了。那是一柄无锷的短刀，刃口锋利，握柄处被磨得发亮。不是临时拿来的东西，是用了很久的贴身武器。

她想起黄泉楼那晚——那些被提前打残的人身上的刀伤。短刀。干净利落的切口。当时她看了一眼门口蹲着的阿九，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