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正好推门出来："你站那儿干嘛？"

"等你。"

"走吧。"

她们在子时出发。

燕炽那座别院坐落在望北城东的僻静区域。院墙很高，门口有两个家丁，院子里有巡逻的脚步声。

青鸾没有走正门。她绕到后墙，翻了上去——动作极轻，在墙头蹲了一会儿，确认院子里没有暗哨，然后翻了进去。

阿九没有跟她一起翻。

她按照青鸾说的——躲在别院斜对面的一棵大树上，枝叶够密，够高，能看清别院的整体动静。

她蹲在树杈上，屏着呼吸，看着青鸾消失在院墙后面。

时间过得很慢。

她听到院子里偶尔传来说话声、脚步声，但没有打斗的声响。没有兵刃相接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鸾翻出来了。

落地的时候比翻进去的时候快了一些——不是慌，是赶时间。

她没有停留，直接往回走。阿九从树上滑下来，无声地跟上去。

走了半条街之后阿九赶上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棵树上？"

"那条街上只有那棵树叶子够密。"

阿九没有再问了。她看得出来青鸾的脸色不太对——不是害怕，是她在想事情。

回到客栈，青鸾关上门之前说了一句：

"那个别院是空的。他不在。"

声音很平。但阿九能听出那层平底下压着什么。

"三天前他还在望北城。"青鸾继续说。"今天就不在了。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阿九没有说话。

她在想一个问题——谁能给燕炽报信？

萧暮云？天机阁？

还是凌霄派里面那两条暗桩已经到了连她们的行踪都能传递的程度？

她抬头看了看青鸾。青鸾没有看她，但握着剑鞘的手指收得很紧。

阿九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说话。但她还是说了一句：

"你会找到他的。"

青鸾没有回答。她关上了门。

阿九站在走廊上，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她知道的关于燕炽的信息。前世的路线、时间点、他会在哪里停留——她知道这些。但她不能直接告诉青鸾她"知道"。

她得让青鸾自己"发现"。

这和上一世一样——她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自己去撞那些墙。

但这一世她可以先把墙拆了，让青鸾走过去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

阿九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下来，但没有睡。

她在等一个时机。那个前世的毒箭出现的时机。

她不知道那支箭会在哪里射出来——她只记得那是一段窄巷，她和青鸾一起追燕炽的途中，箭从死角来的。

她只记得前世青鸾推开了她，自己中了那支箭。

这一世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