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笑。是疯劲上头的前兆。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不是拉。是握。手指准确地扣在她手腕内侧的一个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从那个状态里回过神来。
青鸾低头——
阿九站在她身侧,正仰头看着她。
一脸天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但那个穴位的按压精准得不像一个小孩能做到的。
青鸾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两件事:
第一——你果然会武功。
第二——你还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
她应该震惊。她应该追问。她应该把阿九的手拿开,问她到底是谁。
但她没有。
因为她感觉到阿九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紧张。阿九在为她紧张。
青鸾没有说话。她慢慢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阿九也松开了她的穴位。
两个人之间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阿九没有离开她身边。她就站在那里,紧贴着青鸾的手臂,像是一个害怕的小丫头在寻求依靠。
只有青鸾知道——那是阿九在把她摁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我还在乎我能不能活下来。
大会继续进行。台上的人在说话,在敬酒,在推杯换盏。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刚刚把自己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青鸾没有再去看燕炽。她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
阿九仍然贴在她身侧,没有离开。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青鸾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没有点灯。她把那半块青玉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攥得很紧。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
那个纹身。那张没看清的脸。那截从袖口滑落的刺青。
还有阿九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的温度和力道。
她不是一个人了。
上一世她是一个人扛着这些。这一世她身边有一个连她发抖都察觉得到的人。
她把玉贴在额头上,闭着眼,无声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九起来打水的时候,看到青鸾的门开了。
青鸾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剑挂在腰侧,头发束得利落。
她看到阿九,没提昨晚的事。
只说了三个字:
"走了。"
阿九没有问去哪。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