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惟“嗯”了声，冷酷地将岁朝声抱到潭水中央：“现在运转灵力。”

岁朝声已经听不清旭惟在说些什么了，四周都是水，除了身后，都一样冰冷。他想游出去，但是被人死死按着。

岁朝声只能紧紧贴住身边唯一的热源，在他贴住时，身后人一僵。

顿了顿，那人拧着眉问他：“岁朝声，你还有没有意识？”

岁朝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水珠顺着眼睫流下。其实他理解不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岁朝声的本能不允许他没有什么东西，于是他坚定地说：“有。”

身后人不说话了，岁朝声往身后贴得更紧了一些，像贴近一个火炉。

过了会儿，一股灵力注入他身体里，有人低声说：“岁朝声，跟着我。”

***

等岁朝声终于清醒过来时，他已经从寒潭里出来了。阿吉守在床边，见岁朝声睁开眼，便泪汪汪上来道：“少爷，早知道我便早点回来了。”

说着，阿吉贴在岁朝声耳边，极小声说：“少爷，是不是旭惟假公济私欺负你？”

岁朝声先摇摇头，再严肃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得到阿吉回答，岁朝声才放下心来，距离仙尊生辰还有些时候，他这一觉只睡了一晚，并未睡得太久。

然后，向旭惟那里瞥去一眼。旭惟抱着胸，面无表情。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想冷笑，但是忍住了。

在岁府，他与旭惟一向分开住，大概是阿吉就等着他点头好教训旭惟，强迫人陪在床边，只待他点头便动手。

岁朝声说：“昨日真是谢谢你了。”

毕竟要是没有旭惟，他可能得淹死在那里。何况旭惟完全是手把手带着他运转灵力修炼，岁朝声此前被爹娘与请回来的先生这么对待过，知道此举极为磨人。

岁朝声本来不打算额外给旭惟支付价钱的，谁叫旭惟先前一直推三阻四地不肯教他。但是……

想到旭惟昨日那么用心，岁朝声狠了狠心：“你最近是不是又穷了。”

旭惟沉默。岁朝声让他当仆人，从没给过月钱。他用的，都是以前攒下的钱，好在他几乎没有花销。

岁朝声示意阿吉从荷包里拿出一点碎银子：“虽然不多……”

岁朝声卡壳了下，阿吉却心领神会，让几块银子从指缝里漏出去。

岁朝声这才接着道：“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下吧。”

旭惟冷眼瞧着少得那可怜的银子，之前岁朝声还会给些宝物，如今是丝毫不掩饰了。

……不掩饰了？

旭惟眉间，缓缓地出现几道折痕。

岁朝声看着旭惟结果银子，感觉心痛。

他蔫蔫缓了会儿，又不悦道：“我之前还带着你出去吃了好几次。”

旭惟：？

岁朝声矜持地闭上嘴，阿吉又一次心领神会，喝道：“你如今有钱了，怎么也不表示一下？”

“少爷这次回来，还没到外边吃过饭呢。”

……

岁朝声如愿以偿地坐到了糕点铺子里。前几日他没舍得吃，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偿所愿了。

老板还记得他：“少爷，可要把你上回看的那几样端上来？”

岁朝声颔首。

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感觉让人送上来。

糕点精致雅致，小巧玲珑。

修真之人平日不吃俗物，免得污浊侵染身体。若是嘴馋要吃，还得得配上净体丸服用。

岁朝声在一众糕点中挑挑拣拣，选出几个最喜欢的，其余的放进芥子袋里，存着下次吃。

旭惟对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不敢兴趣，他在一旁只看了会儿，便转过头。

鼻尖却嗅到糕点甜滋滋的味道，其中某种香气最为熟悉。味道浅淡，不仔细闻，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

大抵是岁朝声喜欢的某种花，旭惟心道，岁朝声不仅要用这种花熏衣物，就连吃食，都得用这种花制造而成的。

旭惟在闹市中也能入定，等他将灵力运转一个小周天，岁朝声刚好用手帕按了按唇角。

旭惟在心底嗤笑一声。

阿吉问：“多少钱？”

老板很快报出一个数字：“阿吉少爷，是这个数。”

旭惟在阿吉开口时，便从腰间摘下钱袋子：“由我来付。”他道。

旭惟本是淡漠的，但打开钱袋子时，他脸色一黑。

岁朝声给的银子，不够这顿饭钱。

“这位……少爷？”

见旭惟脸上不对，老板变得迟疑：“您，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旭惟说，将银子交到老板手上。

经过这一顿饭，旭惟正式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