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声胃口小,只吃了那么几口糕点,也觉得肚子里撑得很。
阿吉提议:“少爷,如今还早呢,不如到外边走走。”
岁朝声也心动起来,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今日还未修炼呢,等天色晚了,潭水就变得更凉了。”
阿吉心想为何他们少爷这么在乎修炼,总归他姓岁,就是一辈子当个身无灵力的凡人又何妨。岁家如此富贵,找到些让人不需修炼便能进阶的宝物也不难,时间问题罢了。他看着少爷日日忍冻,下巴似乎又尖了几分。
阿吉怂恿道:“那走着回府?碍不了多长时间的。”
岁朝声最终下定决心:“那便走回去。”
旭惟将钱袋子挂回去,对此番对话不置一言。岁朝声做什么与他何干,若是岁朝声误了时辰,倒省得他还得抱住人修炼。
想到这里,旭惟心底又冷笑一下。
岁朝声回回一进寒潭便晕,他还要给岁朝声梳理体内灵力,当老师的可谓比学生苦多了。说出去,相比旁人根本分不清修炼的到底是谁。
岁朝声走几下就为一些破烂玩意停下来,忍不住摸了又摸,只是当贩子问要不要来一个时,却是立即放下东西,绝不掏银子。
只在一个摊铺前例外。
摊主认得岁朝声:“我原先听着人说少爷你回来了,还不信,你不是上仙门去了吗,哪能这么快回来……”
摊主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忽地一拍脑袋记起什么,眉开眼笑从底下搬出一大叠话本:“对了少爷,您前些日子让人来买的那套话本又出了续集,还有好几个之前说不写的,这几日又抬起笔写了好几本。”
岁朝声翻翻这本又翻翻那本,是一副十足舍不得的样子。
旭惟心说话本能值多少钱,那边,摊主还在一一热情推销,如旭惟所料,即便岁朝声把东西全买下来,也不够他房里挂着那件衣服的价格。
“……还有这一本,是最近卖得比较好的,才几文钱。”
摊主抖着手里的书:“讲的是一个人受尽屈辱,然后化身大能打脸归来的故事。”
岁朝声将那本东西接过来:“我几年前就看过类似的了。”
摊主神秘一笑:“少爷,这你就不知道了。”
“之前的,只浅浅止步于主角报复回去,报复的手段尽是老掉牙的东西,而这一本——”
说到这里,摊主语气陡然激动:“主角将欺辱他的人强娶做妻子,报复的手段,可谓与以往的哪些全然不同。”
“以前的那些尽些打脸爽文,这一本,写的却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摊主翻到其中某页,岁朝声顺着摊主的手逐行细看,脸慢慢变红。
旭惟听得额角突突跳,这种东西竟也能拿出来卖。然而岁朝声却是被说动了,此刻愈加走不动脚。
想必就是因为看了这些,岁朝声的脑子才被看坏的吧。旭惟冰冷冷移开视线。
只是那话本封面上的字过于大了,即便旭惟不愿意,也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几个字。
旭惟皱起眉,心说什么是龙傲天。
岁朝声对着那话本翻了又翻,到底放下:“我过几日再来。”
走在路上,阿吉小声问:“少爷,你真要买啊?你不是说一月只能买一本吗。”
阿吉怕岁朝声不记得,过后又为多花了银子心痛,特意提醒道:“这个月的份额,在前几日就用完了。”
岁朝声深沉道:“若是过几日我在比试上赢了,便买来一本当作奖励。”
他安慰自己:“这样是可以的。”
旭惟全然当作没听见,只在今日再次进寒潭的时候,方略为挑起眉。
岁朝声今日竟硬生生忍了下来,虽然嘴上依旧被冷得没有血色,但今日总算不会晕在里边,甚至还能自己运转灵力,不需要他抱着修炼了。
是夜,旭惟轻而易举跃上屋顶,跳出岁府。
此番动作,未被任何一人发现。
直到月兔高高挂在头顶,旭惟才披着被露水浸得泛潮的衣服回来。
路过岁朝声院子时,能看见有光线从窗缝中往外透出去。
大概岁朝声此时一边看话本,一边吃今日买的零嘴吧。
确认岁朝声丝毫未察觉出异常,旭惟方进屋。
对着铜镜,他缓缓脱下衣服,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找出膏药,漫不经心往后背涂抹。
其实他身上仅有几处擦伤,不过,旭惟想到今日那顿昂贵的饭钱,手上动作顿了顿,忽地将药膏挖得更彻底了些。
堪堪涂抹完全,先前被岁朝声碰过的那枚戒指自己摇了摇,再自动骨碌碌滚了出来。
不多时,从里边钻出一缕残魂。
旭惟面色不变,习以为常。
“那小子竟然把我摔了出去。”残魂不忿,“待日后我出去了,必要把那小子抓来烤着吃。”
旭惟轻飘飘抬眼,又垂下眼睫。
残魂居住在戒指中,听他自己所言,他是上古时候的某位大能,因为渡劫失败,不得不寄居于此。
“……你怎么出去了?”残魂望了望窗外,“今日也没到十五啊。”
“依你的资质,何必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