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这一切都是岁朝声为了让他继续教他，而费尽心思布下的局也说不定。

但是，若是岁朝声真喜欢他……

旭惟强迫自己止住思绪。

旭惟冷淡道：“少爷，府里除了庭扫，还有许多别的东西要干，想必这几日也没时间教你了。”

岁朝声早就料到旭惟又会拒绝，此时并不大怒。他也冷淡道：“由不得你！”

说完爽是爽了，然而瞥见旭惟眼眸深深，唇抿得很直，气质似乎极为险恶，岁朝声抖了一下。

好在这次他早做了准备。

岁朝声拍拍手，有两名中年人便从门外缓步现身：“少爷。”

旭惟抬起眼皮，方才进来时，他便与这二人打过照面。

这两人周身气息无害，但身上隐隐泄出的威压，足够让人察觉他们二人修为高深。

岁朝声唇角翘起来。虽说阿吉修为也高，旭惟不及阿吉，但是平日光有他与阿吉对上旭惟时，他就是有股莫名的不安感。

如今，这两人修为更比阿吉高，人数还占优势，岁朝声的那股不安感总算消失了。

岁朝声下达命令：“今日，你是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

话音刚刚落下，岁朝声收到其中一人传音，语气为难：“少爷，你这样欺压别人……要是给老爷夫人知道，他们肯定要罚你。”

岁朝声镇定：“不准告诉我爹娘。”

他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等着旭惟妥协。

岁朝声看了眼外边天色，心里算着大概要等旭惟多久，他大度地给旭惟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桌长茶水放得有些凉了，岁朝声用灵力加热了点，方斟上一杯。茶杯还没触及嘴唇，便听得旭惟的声音。

“那便教你。什么时候？”

岁朝声又看了眼窗外，纳闷，按照他对旭惟的了解，旭惟必定还要很久才能接受，这回怎么这么快？

他紧紧盯着旭惟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然而旭惟不仅声音是平静的，面目也是平静的。

大概是终于死心了吧。岁朝声欣慰地想。

修炼自然越快越好。他挑了一下眉：“现在。”

***

真要修炼时，岁朝声又后悔了。

气温在外边都这么低了，那寒潭得多冷！

这寒潭隐在岁府后山，他在八岁时跌进来过一次，被捞回去后便生了好一场大病，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自那以后，即便这寒潭能促使修士灵力运转，他也再不肯踏进来。岁家其余人心疼他，也只好由着他来。

如今岁朝声十八岁，早忘了府里后山还有这个东西。

岁朝声用灵力起火，但火苗扑棱一下便灭了，只留下几缕灰烟。

岁朝声浑身都在抖，被冻的。

他从芥子袋里飞快掏出数件衣服穿在身上，绝望了，寒气太重，一点作用都没有。

旭惟走在前边：“……你资质一般，须得借助这寒气，方能……”

久久没有得到岁朝声回答，旭惟眉间轻拧了下，止住话音回头。

良久，旭惟道：“你穿得太多了。”

岁朝声芥子袋里富有珍宝无数，能保温生热的法器衣服自然也有无数。此刻，他哆哆嗦嗦将它们都掏了出来，全堆在自己身上。

边堆，岁朝声边纳闷，这么冷，他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跌进来的！

听见旭惟开口，岁朝声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他试探性地脱下一件，但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又飞速地穿回去，太冷了。

“我爹那里还有一大块冷玉，若是我坐在上面修炼……”岁朝声迟疑地说。

旭惟只说：“随你。”

岁朝声咬了咬牙：“罢了，还是就在这里吧。”

旭惟方收回目光，转身往竹径深处走。

走到最里，乳白色的云雾缭绕期间。在云雾下，是一块巨大的、沉静的绿色翡翠。

岁朝声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府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旭惟：“阿吉告诉我的。”

岁朝声点点头，阿吉比他年长几岁，确实可能记得当年的事情。

岁朝声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下一件里衣。

他往潭水里走，瞬间，两条腿好像都没了知觉。岁朝声深吸一口气，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直直望着岸边，几乎是无意识地往回走。

还有几步就能上岸，一条手臂拦住了他的腰，力度极大，岁朝声完全挣脱不出去。

他愣怔了下，低头。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太冷了，说不出来。

最终，岁朝声憋出一句：“你肤色好黑。”

其实旭惟肤色只是深了些，远不到黑的程度，只是岁朝声白得出奇，与他一比，对比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