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带一个人,因而旭惟被留在宿舍里。
岁朝声并不马上回答,先向四周观察一番,确定周围只有他们,才道:
“了解得差不多了。”他淡然道。
又说:“你这几日是不是没打扫宿舍。”
阿吉在旁搭腔:“可不是么,桌子上都是灰,若是少爷吸进去,惹得身子不爽利可如何是好。”
……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毕竟说到底,在先前,他们也仅是一周才打扫一次,只是在旭惟以工抵债后,岁朝声才勒令他每隔三日,便扫一次。
然而实际上,岁朝声也觉得此举确实略微苛刻。修真之人时间尽数用来修炼,剑修更是不拘小节,他这么要求旭惟,确实让旭惟修炼时间减少了很多。
岁朝声搓搓鼻子,正要开口,又听得旭惟声音。
“嗯,待会儿弄。”
旭惟并不直视岁朝声,在旁人眼中,他也仅是看着前方罢了。但只有旭惟自己知道,他的余光,正好能将岁朝声完全笼罩住。
因而,他完全看见了,岁朝声先是一愣,再是一喜,再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显然是未想到他竟真的答应打扫,随即后悔,怎么不在一开始,便提出多让他做些别的事,也好让那一百两性价比拉到最大。
旭惟握剑的手紧了紧。
岁朝声,既然抠到他头上,就得做好被他教训的准备。
旭惟眼神里,是不易察觉的险恶。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宿舍,岁朝声照例是先练一会儿剑,再对着书本抠脑袋。
旭惟很熟悉这一套流程,然而今日,似乎有所不同。
他正拿着毛巾,动作随意地把毛巾从窗户缝里草草划过,却又闻到一股花香从身后袭来。
旭惟在心中冷嘲,岁朝声如今连香囊都不舍得买了,尽捡些路边的野花佩戴,装模作样地说这是风雅。
旭惟手上用力,将毛巾拧到最紧,滴不下一滴水:“怎么了少爷。”
难道,是又想让他辅导他修炼。脑中又出现那可笑的石头,旭惟回神时,毛巾破了一个洞。
岁朝声果然边大惊小怪,边用眼睛偷偷瞟他。
旭惟尽力维持呼吸平稳:“我过两日重新买一条回来。”
岁朝声还在瞟,旭惟忍耐着说:“用我自己的银子买。”
这下岁朝声总算恢复原本样子了,也不瞟他了,反而高高兴兴地说:“其实这些东西有磨损都是很平常的,这间宿舍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用,怎么好让你一个人出这份钱。”
说话时,岁朝声结果阿吉递过来的果子,许是觉得好吃,眼睛睁大了一点,本来作势要推开果盘的手转了个方向,又拿了一个。
旭惟额角在跳,他冷冷睨岁朝声,岁朝声爱美是吧,葛朗台是吧,看他不让岁朝声狠狠地在众人面前丢脸一把,还要让岁朝声哭着说他再不敢抠了。
旭惟脑里思绪万千,嘴上却说:“我弄坏的,我自己买就行。”
可惜他目前,还没能找到什么能让岁朝声丢脸的场合,也没看见,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抠搜的岁朝声心痛。
想到这里,旭惟面目阴沉了一点。
岁朝声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哦,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这次就你来吧……对了。”
“这几日是放小假的日子,不如,你随我回去。”岁朝声道。
旭惟的思绪中断一下,他跟着重复:“我随你回去?”
岁朝声“嗯”了声:“你觉得呢?你也没报名仙门大比,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我府中,还热闹一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若是旭惟留在这里,他自己回去,岂不是损失了这几日旭惟伺候他的日子。如果旭惟不愿意同他走,岁朝声颇有几分为难,要主动提出,延长旭惟以工抵债的时间吗?
岁朝声琢磨着该怎么组织词句,听到旭惟道:
“好。”
岁朝声登时惊喜起来,其实旭惟一直淡淡的,他还以为旭惟肯定懒得同他走这一趟。
岁朝声一放松,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就起来了。
“不错。”他道,“既然要回去小住,你便把行李收拾收拾。”
其实光是岁朝声同阿吉,倒不用收拾,府里什么东西都有,都好好保存着,只一回去,便能立即取用。
不过现在添了个旭惟……岁朝声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他,还是得让旭惟带行李,不然府里恐怕没有适合他的东西,到时候还得重新给他添。
他爹娘肯定是不在意的,但……岁朝声又想叹气了,他光是给旭惟买衣服,就花了好多银子。